鎮北侯府祠堂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陰森。神主牌位東倒西歪,布滿蛛網,厚厚的灰塵覆蓋著一切,空氣中彌漫著陳腐與一種若有若無的、類似檀香卻又帶著腥氣的古怪味道。
陳一凡手持定寰劍,劍身散發出的浩然清光驅散了部分黑暗,也讓他“冰心”狀態下的感知更加清晰。那股微弱的陣法波動,源頭并非在明處的供桌或牌位,而是來自……地下!
他目光掃過布滿灰塵和碎屑的地面,心律微微調整,感知如同水銀瀉地,仔細探查著每一寸地磚。很快,他發現在供桌前方第三塊與第四塊地磚的接縫處,能量波動有極其細微的異常,而且周圍的灰塵分布也略顯不自然,似乎經常被踩踏或移動。
“在這里。”陳一凡用劍尖輕輕點了點那兩塊地磚。
血狼上前,俯身檢查,他雖性子暴戾,但作為影閣精銳,這些機關暗道的門道也懂一些。他摸索片刻,手指在某條磚縫處用力一按。
“咔噠”一聲輕響。
那兩塊地磚微微下沉,隨即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漆黑洞口。一股更加濃郁的血腥氣與那古怪的檀香味混合著,從洞口中撲面而來。
“我先下。”血狼二話不說,就要率先躍下。
“等等。”陳一凡攔住他,定寰劍向前一遞,劍尖清光大放,如同火炬般照亮了洞口下方。只見下方是一段石階,深約丈許,盡頭似乎是一個不大的密室。劍光照耀下,并未看到明顯的陷阱。
“凈塵,你在上面策應,封鎖洞口,若有異動,立刻接應。”陳一凡安排道。凈塵的佛光結界對于封鎖和防御有奇效。
“是,司主小心。”凈塵雙手合十,佛光彌漫開來,將洞口周圍籠罩。
陳一凡與血狼對視一眼,兩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沿著石階走下。
密室不大,約莫尋常房間大小。四壁空空,唯有中央刻畫著一個直徑約五尺的圓形陣法。陣法由某種暗紅色的顏料勾勒而成,線條繁復扭曲,散發著濃郁的血腥氣和那股古怪的檀香味,正是之前感應到的陣法波動源頭!陣法周圍,還散落著一些煉制失敗的淡紫色晶體碎塊,以及幾件沾染了血污的衣物碎片。
“是煉制那邪毒的地方!”血狼低吼道,眼中煞氣翻涌。
陳一凡走近那陣法,蹲下身仔細查看。“冰心”狀態下,他的觀察力細致入微。這陣法并非用于直接攻擊或防御,更像是一種……匯聚、提純、烙印的輔助法陣。以鮮血和某種特殊香料為引,將某種陰邪之力灌注到特定的載體(比如那淡紫色粉末)中,并打下精神烙印,從而達到控制心神的目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衣物碎片上,其中一片布料質地精良,顏色是罕見的云水藍,邊緣還繡著精致的暗紋。這絕非尋常人家或“彼岸”那些黑袍死士能用的料子。
他小心翼翼地用劍尖挑起那片布料,仔細感知。除了血腥味,布料上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但品質極高的龍涎香的香氣!這種香料,通常是皇室成員或極少數得到特許的重臣才有資格使用!
龍涎香……皇室……
陳一凡的心猛地一沉。琉璃血案那封染血的信上,那個觸目驚心的“皇”字,再次浮現在他腦海。
難道幕后黑手,真的是某位皇族中人?
他繼續搜尋,在陣法邊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一小撮未被清理干凈的、淡紫色的粉末,比在義莊和王需身上發現的更加精純。旁邊,還有一小塊被踩碎的黑曜石碎片,碎片上似乎沾染了一點……朱紅色的胭脂?
胭脂?女子?
陳一凡將這些線索一一記下:皇室級別的龍涎香布料,女子用的朱紅胭脂,更加精純的邪毒樣本。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掃過整個密室,最終停留在陣法正上方,密室頂壁的一個通風口處。那通風口很小,被灰塵堵塞了大半,但若仔細看,能發現邊緣有最近被什么東西摩擦過的痕跡。
“血狼,上去看看那個通風口,通向何處?小心可能有殘留的陷阱-->>或監視手段。”陳一凡吩咐道。
血狼應了一聲,身形矯健地攀上墻壁,仔細檢查那個通風口。他掏出一柄薄如柳葉的小刀,小心翼翼地清理掉堵塞的雜物,探頭向內望去。
“司主,這通道很窄,積滿了灰,但……前面大概十丈左右,好像有光亮,而且……有說話聲!”血狼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陳一凡精神一振!“能聽清說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