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寰劍,長約三尺三寸,劍身狹長,隱現龍紋,色如秋水,乃夏皇夏侯明親賜,象征著巡天司“定鼎寰宇,巡天斬邪”之權柄。此劍非金非鐵,據說是采集九天星辰碎片,融以皇道龍氣煉制而成,不僅鋒銳無匹,更對邪祟陰魅有著天然的克制之效。
陳一凡極少動用此劍,一來此劍意義非凡,非關鍵時刻不宜示人;二來他自身的心元之力玄妙無窮,足以應對大多情況。但今日,他將定寰劍鄭重地佩于腰間。
冰涼的劍鞘觸及袍服,一股浩然堂皇之意隱隱傳來,與他體內冰心律動的心元竟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共鳴,仿佛此劍亦認可了他這位新主。
“玄鏡那邊,可有消息?”陳一凡看向凌霜。
凌霜回道:“玄鏡前輩已動用影閣暗線全力追查,但目前尚未有‘千面人’和‘賴皮三’的確切下落。對方似乎察覺到了風聲,隱藏得很深。”
陳一凡并不意外,若能如此輕易查到,反而不像那幕后黑手的作風。他目光沉靜,已然有了決斷。
“既然他們藏得深,那我們就敲山震虎,引蛇出洞。”陳一凡輕撫定寰劍劍柄,“蘇婉的執念指向城北,這便是最好的由頭。”
他下令道:“凌霜,你與石金剛留守司內,繼續內查,穩住局勢。”“鐵山,你帶人明面上巡查城北各坊市,以搜捕鬼市兇案同黨為名,制造動靜,吸引各方注意。”“血狼、花魅、凈塵,隨我一同,暗訪城北。”“玄鏡那邊,讓他重點查證城北區域,特別是各大府邸、宗人府相關人員的異常動向,與‘千面人’特征吻合者,優先排查。”
“是!”眾人領命。
陳一凡又通過秘法聯系落雁山洞窟的云霓:“云霓供奉,蘇婉執念所指方向,可能再精確些?譬如,具體到某個坊,或者有何特殊感應?”
片刻后,云霓回訊,語氣帶著不確定:“陳司主,云裳盡力感知,但那牽引感時斷時續,非常模糊。只能確定是在城北偏西方向,而且……似乎與一股濃郁的血煞之氣,以及一種……很隱晦的陣法波動有關聯。”
城北偏西?血煞之氣?陣法波動?
陳一凡腦海中瞬間閃過城北的區域地圖。城北偏西,多是些老牌勛貴和部分皇族旁支的府邸,也有一些前朝遺留的祭祀廟宇和……一座已經廢棄多年的鎮北侯府!據說百年前,那位鎮北侯因謀逆大罪被滿門抄斬,侯府自此荒廢,怨氣深重,尋常人不敢靠近。
血煞之氣,陣法波動,廢棄兇宅……這幾樣結合在一起,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目標,城西,廢棄鎮北侯府周邊區域。”陳一凡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
日頭西斜,天色將暮未暮之時,陳一凡帶著血狼、花魅、凈塵,悄然離開了巡天司。四人皆換了便裝,收斂氣息,混入前往城北的人流之中。
城北的氣氛與城南截然不同,街道寬闊整潔,朱門深宅井然有序,巡邏的城防衛隊明顯增多,空氣中都仿佛彌漫著一股無形的威嚴與壓抑。
按照計劃,鐵山帶著一隊巡天司衛士,大張旗鼓地開始在城北各主要街道進行“例行巡查”,盤問路人,檢查貨攤,弄得雞飛狗跳,吸引了不少目光,自然也引來了各府邸暗探的窺視。
而陳一凡四人,則如同水滴入海,借著鐵山制造的混亂與暮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城北偏西的坊市區域。
越靠近鎮北侯府舊址,周圍的民居愈發稀疏,氣氛也愈發顯得陰森。那座廢棄的侯府匍匐在暮色中,殘垣斷壁間,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
“司主,前方煞氣很重,怨念凝聚不散,確實是個藏污納垢的好地方。”凈塵雙手合十,眉頭微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那沖天的怨氣與血煞。
花魅眼眸流轉,低聲道:“周圍的幾條巷子,明哨暗崗多了不少,雖然偽裝得很好,但逃不過奴家的眼睛。看來,這地方確實不簡單。”
血狼舔了舔嘴唇,眼中血光隱現,已經嗅到了獵物的氣息。
陳一凡“冰心”狀態全開,心律微微調整,感知如同無形的波紋向前擴散。他不僅感知到了濃烈的血煞怨氣,更敏銳地捕捉到了花魅所說的那些暗哨的位置,以及……在那片廢棄侯府的深處,一股被極力掩蓋,卻依舊逃不過他冰心律動感知的、微弱的陣法波動!與云裳描述的一般無二!
“目標就在里面。”陳一凡肯定道,“花魅,你去清理外圍暗哨,務必無聲無息。”“血狼,凈塵,隨我直入核心。凈塵,你負責超度怨氣,凈化環境,防止對方利用此地怨靈。血狼,隨時準備應對強敵。”
“是!”
花魅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陰影的貍貓,悄無聲息地向著那些暗哨摸去。不過片刻功夫,陳一凡便感知到那幾個方向的暗哨氣息接連消失,如同被掐滅的燭火。
“走!”
陳一凡低喝一聲,身形如電,率先沖向那坍塌了近半的侯府大門。血狼與凈塵緊隨其后。
>>踏入侯府范圍,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而來,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血腥混合的怪味,隱約還能聽到凄厲的哀嚎與金鐵交鳴的幻聽,那是百年前此地慘案留下的不滅印記。
凈塵立刻盤膝坐下,將念珠往空中一拋,念珠散發出柔和而堅定的金色佛光,如同一個倒扣的金鐘,將三人籠罩,那些無形的怨氣與幻聽一接觸佛光,便如同冰雪消融,無法再侵擾他們心神。
陳一凡目標明確,循著那陣法波動的指引,穿過荒草叢生的前院,繞過傾頹的假山回廊,直撲侯府最深處的——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