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
她捏著罐子的手咯咯作響,卻忽然泄了氣似的笑出聲來。
原來他早就料到她會發現,連贓物都提前備好了說辭。
窗外傳來細碎的聲響,許靖安正在修補丹爐裂縫。
月光描摹著他專注的側臉,紫陽晶粉末在他指間流轉如星河。
蘭淑靈鬼使神差地推開半扇窗。
“師叔?”許靖安抬頭,沾著晶粉的睫毛在月色下瑩瑩發亮。
她劈手扔出個青瓷瓶,不冷不熱的說道:“把藥涂在虎口!紫陽晶灼傷不及時處理,明日你連藥杵都握不住!”
瓷瓶在空中劃出弧線,被許靖安穩穩接住。
他指尖殘留的爆裂符殘片在袖中輕震,方才修補丹爐時,他故意用晶粉掩蓋了符文的修復痕跡。
“多謝師叔。”
他低頭作揖,掩住眼底的笑意。
蘭淑靈砰地關窗,卻聽見窗外傳來輕輕的哼唱聲。
那是她煉丹時無意識會哼的小調,此刻被許靖安學得惟妙惟肖。
“混賬東西……”
她把臉埋進錦被,耳尖通紅。
“蘭淑靈,你……你該不會……哎呀!”
丹霞閣的夜,還長著呢。
蘭淑靈猛地從錦被里抬起頭,杏眼圓睜,像是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
“我怎么可能……對那個小混蛋……”
她咬牙切齒地低語,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被角。
窗外,許靖安的哼唱聲漸漸遠去,伴隨著丹爐符文修補完畢的細微靈光閃爍。
月光灑在案幾上,映出那張被朱砂標記的丹方。
“此點:許安”四個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她盯著那字跡,忽然想起白日里他站在丹爐旁,明明汗濕衣襟卻仍專注控火的模樣。
他指尖的靈力流轉,精準得像是能讀懂她的每一個煉丹習慣。
“可惡……”
她抓起枕頭砸向窗戶,卻聽見“咚”的一聲悶響,緊接著許靖安略帶笑意的聲音傳來:
“師叔,夜深了,再砸東西,隔壁峰的守夜弟子該來問了。”
蘭淑靈一僵,隨即惱羞成怒:“滾去睡覺!明日若讓我發現丹爐有半點瑕疵,你就等著被煉成丹藥吧!”
窗外沉默了一瞬,隨后傳來一聲輕笑:“是,弟子告退。”
腳步聲漸遠,蘭淑靈卻仍坐在榻上,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還殘留著白日里破障丹的溫度,以及許靖安遞給她時,指尖若有若無的觸碰。
“瘋了瘋了……”
她猛地搖頭,試圖甩掉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卻瞥見案幾角落的黑陶丹砂罐下,壓著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
她一把抓過,展開一看,上面是許靖安工整的字跡:
“師叔的丹砂,弟子已用畢,物歸原主。”
“另,明日辰時,弟子會帶一壺寒潭香來,助師叔緩解丹火燥氣。”
“你想……”
蘭淑靈盯著紙條,半晌,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翹,又迅速壓下。
“誰要喝你的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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