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淑靈一把抓過丹藥,仔仔細細地摩挲觀察,眼神亮得驚人,興奮之情溢于表。
她猛地看向站在丹爐邊、正用袖子偷偷擦著額頭上汗水的許靖安。
“許安!”
她這次沒吼,但聲音里的力道一點沒減,“以后老娘的丹藥,你!打下手!重點就你負責!敢藏私不用心,老娘把你扔爐子里煉了!”
她想了想,又走到那張堆滿失敗品草稿的案幾前,從一堆混亂的紙堆里抽出一張明顯比較新的改良丹方稿紙。
上面清晰地寫著幾處關鍵改動,正是她剛才推演成功的基礎。
她拿出筆,蘸了點朱砂,在丹方最末尾,極其不耐煩地,龍飛鳳舞地劃了幾個字,然后把稿紙甩給許靖安:
“喏!你應得的!別得意忘形!后面還有一百種丹等著你改呢!”
稿紙飄然落下,許靖安接住。
只見在那些精妙的推演邏輯旁邊,是蘭淑靈那力透紙背的、張牙舞爪的四個朱砂大字:
此點:許安。
這幾乎是她獨有的……
變相的認可以及責任的歸屬標記。
丹霞閣殿內殘留的藥氣焦香,混雜著新出爐寶丹的異香。
蘭淑靈收起那幾顆暗金色的破障丹,臉上殘留著方才的興奮紅暈,卻又習慣性的板起了臉。
“看什么看?收拾場地!把這堆垃圾清走!還有,”
她一指丹爐,“明早之前,把上面三道符文裂縫給我用紫陽晶補好!我要知道半點縫隙影響煉丹,唯你是問!”
說完,她甩了甩袖子,帶著一股勁風走向后堂,“累死了!晚上沒急事別煩我!”
許靖安低頭恭送:“是,師叔。”
腳步聲遠去,丹霞閣主殿安靜下來,只剩下爐火的余燼在噼啪作響。
許靖安默默挽起袖子,開始清理滿地狼藉的藥材碎屑和baozha殘留物。
動作依舊麻利,但眼神卻不時飄向那堆寫滿草稿的案幾旁,那里,不知何時少了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黑陶丹砂罐。
他嘴角勾了勾,繼續低頭干活。
而在后堂門口,蘭淑靈并沒有立刻休息。
她靠在門框的陰影處,靜靜地看著殿內那個勤懇忙碌的身影,杏眼中暴戾的底色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難辨的光芒。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許靖安身上有太多秘密和遠超境界的能力。
但此刻,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壓過了之前的疑竇和掌控欲。
那是丹師遇見合拍火工的爽快!
是技術狂被精準點破迷霧的豁然!
是暴躁個性之下,對專業本身的極致認可與渴求。
“此點:許安……”
她輕輕重復了一遍寫在丹方末尾的名字,舌尖品味著這四個字,一種摻雜著探究、認可和棋逢對手般興奮的感覺在心中悄然滋生。
她不知道,此刻清理垃圾的許靖安,袖口深處正悄悄藏著一張他剛剛從baozha藥渣底部精準剝離出來的、幾乎完好無損的……
三階小五行爆裂符的殘片。
這東西價值不菲,能量波動穩定后說不定還能用一次。
蘭淑靈回到內室,隨手將破障丹丟進玉匣,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匣面,仿佛還能觸到丹藥上殘留的溫度,那是許靖安控火時特有的靈力余韻。
她忽然煩躁地踢開腳邊的蒲團,低聲罵道:“裝模作樣的小混蛋……”
明明能精準推演四品丹方,卻偏要裝作-->>笨手笨腳的火工弟子。
明明身懷絕技,卻甘愿在她這暴脾氣的丹師手下挨罵。
更可恨的是,她居然被他的把戲糊弄了這么久!
蘭淑靈猛地拉開抽屜,翻出那罐失蹤的黑陶丹砂。
罐底赫然刻著一行小字:借師叔丹砂一用,三日后當歸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