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他緩緩起身,形容憔悴,不似一位元嬰期大能,倒更像操持家務,養育弟妹的一家之主。
“你們都是苦主,當年我身為大師兄,不能仗義執,也不能護宗門周全,致使師尊玄陽真人隕落,百年恩怨,皆為兄之過,今日還請兩位師弟師妹,念在宗門大義,我等百年情意,化干戈為玉帛…”
俞蓮白猝然離座,玉冠觸地發出清響。
“當年你被逐那日……我藏在竹林,看著你跪在結界外叩門,我卻躲在暗處不敢現身。”
他朝著溫曉柔的方向深深俯首,白發如雪瀑垂落,遮住眉眼,唯有嘶啞聲線割裂死寂。
溫曉柔望著俞蓮白垂落的白發,指尖微顫。
她緩緩抬手,卻在即將觸碰到他發絲的瞬間停住,最終只是輕輕拂過自己的袖口。
都過去了。
她聲音很輕,卻像是卸下了百年的重擔,當年的事,我不怪你。
俞蓮白抬起頭,眼中似有萬千語,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溫曉柔如釋重負,已經情難自禁,忙拱手道掌門師兄,若無他事,師妹先行告退。
玄誠子欣慰地點點頭:去吧,好生調息。待你元嬰大成之日,我玄一宗必當更上一層。
俞蓮白也躬身行禮:師弟告退。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玄天殿,在殿外分道揚鑣。
溫曉柔化作青色流光飛向遠處,卻不是越女峰方向,而是思過崖。
俞蓮白也并未返回綠竹峰,而是去紫霞峰尋許靖安。
溫曉柔化作的青色流光劃過夜空,最終落在思過崖的孤松之下。
崖邊冷月如霜,照得她素白衣袂愈發清冷。
師妹,百年蝕心之痛...她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神色,“也是難為你了…”
她自是知曉,這腐骨之毒的厲害,每逢月夜之夜,痛楚加倍,即便是元嬰期修士也難以抵擋,何況是金丹期…
“溫師妹…你都知道了?”
銀月劍姬盤膝而坐,任由山風拂過發梢。
“從今往后,你我姐妹,同仇敵愾。”
溫曉柔釋然般笑道,手上捻著那株千年冰髓。
“此物,與我已無意義,今日便交給師妹,對凝結元嬰,大有裨益,師妹既然選擇躲在這思過崖,我看也不用五十年,十年之內,凝結元嬰,掌門自會放你出來…”
靈草飄落在銀月劍姬眼前,溫曉柔翩然離去。
“幼微,你做到了…哈哈哈哈哈!”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