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離帶著一只煤炭,輕盈落地。
雙腳踏上冰冷堅硬的石板,一股混雜著鐵銹、血腥和腐朽霉味的濃重氣息撲面而來,比院墻外濃烈了十倍不止。
赤霄立刻從朔離的懷中掙脫,后退一步,與她拉開距離。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襟,臉上沒什么表情。
“下次,我自己走。”魔君說。
“你走太慢了。”
朔離拍了拍手上的灰,完全沒在意對方的語氣。
她環顧四周,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地方。
這里是一個巨大的庭院,或者說,是一個由無數監牢圍成的廣場。
地面由巨大的青黑色石板鋪就,縫隙里滲出暗紅色的奇怪液體,早已干涸。空氣里彌漫的血腥味就是從這些石板的縫隙中散發出來的。
廣場兩側,是一排排沒有窗戶的石質牢房,只有碗口大的小孔用來通風。
黑色的鐵門緊閉著,上面掛著沉重的銅鎖。
整個院落死氣沉沉,連風聲都像是被這股壓抑的氣氛吞噬了。
肩膀上的小七不安地動了動,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別怕,有我呢。”朔離伸手安撫地摸了摸它的后背。
她走向最近的一間牢房,透過門上那個小小的方口向里看。
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她又換了一間,結果還是一樣。
“哪個房間是boss住的啊?”朔離回頭問赤霄。
赤霄根本聽不懂,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的視線掃過那些牢房,最后停在了廣場盡頭的一座獨立建筑上。
那是一座三層高的石塔,通體漆黑,沒有一扇窗戶,只有一個緊閉的拱形石門。
與其他地方不同,這座石塔周圍的空氣似乎在微微扭曲,連月光都無法照亮它。
一股比周圍濃郁百倍的怨氣,正從那里絲絲縷縷地溢出。
“那邊的味道最難聞。”赤霄指向那座石塔。
“哦?嗅覺挺靈敏。”
朔離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也注意到了那座古怪的石塔。
她邁開步子,徑直朝著那邊走去。
兩人穿過空曠的廣場,越是靠近石塔,空氣就越是冰冷,石塔的大門前,朔離停下腳步。
少年伸手,準備推門。
“等等。”赤霄出聲制止。
朔離的手停在半空中,她回頭看向他。
“怎么?”
赤霄沒有說話,他走到門前,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石門的門縫上。
一縷微不可見的黑氣從他指尖溢出,順著門縫鉆了進去。
片刻之后,那縷黑氣又鉆了出來,回到他的指尖。
“碰了會很麻煩。”他說。
朔離了然地點點頭。
這里面的鬼還會下禁制?有點意思。
她后退兩步,打量著石塔的結構,似乎在尋找別的入口。
石塔通體由巨石砌成,嚴絲合縫,根本找不到可以攀爬的地方。
……到底該怎么進去呢?
朔離放棄思考。
“麻煩就麻煩吧。”
下一秒,她抬起腳,毫無征兆地一腳踹在了那扇巨大的石門上。
“砰!”
一聲巨響在死寂的庭院中回蕩。
石門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門上的禁制被觸動,一道道黑色的符文在門上亮起,化作無數黑色的電蛇,朝著朔離的腿噬咬而來。
朔離的動作比電蛇更快。
在踹中門的瞬間,她抓起那只魔君,帶著小七,轉身就跑。
赤霄:“……”
那些黑色的電蛇因此撲了個空,它們重重地撞在兩人剛剛站立的石板上。
“滋啦――”
青黑色的石板瞬間被腐蝕出一片坑洼,冒著黑煙。
朔離帶著赤霄,幾個閃身便退到了廣場的另一頭,她松開手,將懷里的小魔君放在地上。
赤霄站穩后,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襟。
“你想死,自己去。”
少年回頭瞥了一眼那扇依舊閃爍著黑色符文的石門,又看了看旁邊一臉不爽的赤霄。
“這不是沒死成嗎。”她回答。
話音剛落,石門上的黑色符文光芒大盛,那些原本只在門上流竄的符文像是活了過來,開始順著石門的邊緣向外蔓延。
庭院里的空氣變得更加冰冷。
朔離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掂了掂,然后朝著石門的方向用力扔了過去。
石子在距離石門還有一丈遠的地方,就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粉。
“嘖。”
少年手腕一翻,名為“小竹”的唐刀瞬間切換形態。
黑色的刀身縮短、變化,最終化為一柄更傾向于槍械形態的微型電磁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