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離拖長了語調,上下打量了聶予黎一番:“以你的身手,想干壞事不被抓很難嗎?”
“唯一的解釋就是,你看呆了,忘了跑,然后被逮住了。”
“……一派胡。”
聶予黎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他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在他放下的間隙,朔離又湊過去他添了一杯。
“那你倒是說說,究竟是為了什么?今天你不說清楚,我可就默認是這個理由了。”
聶予黎看著杯中晃動的月影,沉默了一會。
“我只是想去魔域。”
“去那干嘛?”
少年好奇的眨了眨眼。
“……”
“嗯?什么呀?”
他艱難的開口:“……斬盡魔修。”
“真的假的?”
“真的。”
“沒開玩笑?‘斬盡’?”
“嗯……”
“哦,那要我幫忙嗎?”
“……”
聶予黎愣住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那是魔域。
是尸山血海,是怨魂哀嚎,是連光都無法照進的、混亂的深淵。
而且……她不覺得他的想法過于……偏執嗎?
“我當然知道啊。”
朔離樂滋滋的喝酒,奇怪的瞥了他一眼。
“這不就是文明滅絕嗎?我以前老本行了。”
“不過這樣沒好處啊,你要不考慮下統一做成罐頭或者發電呢?”
“我必須介紹一下――”
“不許去。”
聶予黎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她。
他很少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只是無法想象,如果朔離真的去了魔域,真的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了無法挽回的傷……
光是這個念頭,就讓自己感到一陣窒息。
話音落下,聶予黎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抿了抿唇,放下酒杯,半捂住自己的臉。
“抱歉。”
閣樓內的空氣變得有些凝滯。
月光透過窗欞,在他那張薄紅卻略帶窘迫的臉上,投下一片深淺不一的光影。
朔離拿著酒杯,眨了眨眼,動作停在半空中。
她看著對面那個用手半捂著臉,連耳根都微微發紅的男人,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哈?”
“五千哥,你沒事吧?怎么臉這么紅?這‘醉龍吟’后勁這么大嗎?”
少年說著,還湊近了些,很認真地打量著聶予黎的臉色。
“……我沒事。”
聶予黎放下手,避開了朔離那雙探究的視線。
可他越是想掩飾,那股從心底涌上的熱意就越是明顯。
“你……”
聶予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魔域不同于秘境,那里……太過危險,你修為尚淺,不該去那種地方。”
“等你日后修為有成,若還想為正道除魔,我……我會陪你一起。”
這番話,他說得有些艱難,但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朔離聽完,把玩著酒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聶予黎松了口氣。
“你的意思是,嫌我現在太弱了,去了會拖你后腿,對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
聶予黎急忙反駁。
“行了行了,我懂。”
少年放下把玩的酒杯,漆黑的眸子眨了眨,含著笑看他。
“所以你現在不去,以后等我變強了,跟我一起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