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面相稍顯稚嫩的考生當場就哀嚎了起來。
“誰不知道顧大人的考題風格。”
“那叫一個天馬行空,羚羊掛角,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我聽說上次國子監大考,他直接考算術。”
“把一群之乎者也掛嘴邊的老學究給考懵了!”
“完了完了,芭比q了。”
“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算術了,看到數字就頭疼。”
人群中,擔憂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當然,也有自信滿滿的。
一個頭發花白,胡子都快拖到地上的老童生就捋著胡須,一臉不屑。
“哼,慌什么!”
“老夫自十六歲應考,至今已考了四十載。”
“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管他出什么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圣人之,包羅萬象,萬變不離其宗!”
話是這么說。
但他那在寒風中微微顫抖的膝蓋,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畢竟,考了四十年還沒過縣試,這本身……
就挺說明問題的。
在這一片嘈雜的人群中。
一個身形略顯單薄的少年,顯得格外鶴立雞群。
他約莫十四五歲的年紀,面如冠玉,唇紅齒白。
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仿佛蘊藏著星辰大海。
此人,正是大名鼎鼎的解縉。
一個被譽為“神童”的男人。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解縉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一群渣渣。
區區縣試,就緊張成這個樣子,以后還怎么考府試、院試?
更別提那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會試和殿試了。
至于我解縉嘛……
嘿嘿。
縣試,不過是開胃小菜。
我的目標,是那會試的會元,是那殿試的狀元!
對于四書五經,他有絕對的自信,倒背如流那都是基本操作。
他甚至能把朱熹的注解都給一字不差地背下來。
策論文章,更是他的強項,下筆洋洋灑灑,引經據典,氣勢磅礴。
唯一讓他心里有點打鼓的,確實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顧明。
“唉,要是真考什么天文地理、農桑算術,那可就有點頭疼了。”
解縉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圣賢書里也沒教過怎么算雞兔同籠啊!
知道天上有多少顆星星,難道就能讓老百姓吃飽飯了嗎?
簡直是離譜。
不過……
解縉抬起頭,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絲向往。
解縉抬起頭,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絲向往。
那個顧明,確實是個牛人。
年紀輕輕,身居高位,深得陛下信賴,干的還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這簡直就是所有讀書人的人生終極模板啊!
我,解縉,將來一定要成為像顧大人一樣。
不,是要超越顧大人的存在!
就在考生們心思各異的時候,考場的大門緩緩打開。
“肅靜!”
一隊隊手持長矛的士兵快步走出,分列兩旁。
冰冷的眼神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縣試開考,考生按次序入場!”
一名儒學署的教諭站在門口,手持名冊,聲如洪鐘。
旁邊,還有一位訓導,負責協助核對。
考生們立刻排好隊,一個個上前,報上自己的姓名、籍貫。
教諭和訓導仔細核對名冊和每個人的“票擬”。
也就是身份證明,確認無誤后,才揮手放行。
“下一個!”
而通過了身份核驗的考生,并不能直接進入考場。
他們還要面對下一關,也是最讓人感到羞恥和緊張的一關——搜檢。
幾個被稱為“搜子”的衙役,表情嚴肅地站在那里。
“把外衣脫了!”
“發髻解開!”
“鞋子脫下來,襪子也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