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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清晨，他都會對著圖譜沖擊一個竅穴。

第一次是涌泉穴。按常理，這是淬體境的，只需天竅引出的靈氣稍加引導就能開啟。可云航沒有天竅，只能靠《萬竅歸神訣》的“肉身吞噬”之法，將青髓和腐心草的能量強行往腳底逼。那感覺就像用鈍刀割肉，每一寸經脈都在哀嚎，直到第七天夜里，右腳底板突然傳來“啵”的輕響，一股微弱的熱流順著小腿往上爬，他才知道，自己終于開啟了第一竅。

“才第一竅……”云航捏了捏腳踝，那里的肌肉比之前緊實了些，奔跑時能感覺到一股巧勁，不像以前全靠蠻力。可他忘不了張昊那群雷衛，最低都是五竅，舉手投足間引動的氣血之力，能輕易將巖石轟出坑。

溶洞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云航瞬間繃緊身體，抓起玄鐵片滾到洞口的陰影里。這些天他在洞口布置了陷阱——用紅樹林的藤蔓纏著尖銳的礦渣，一旦有人踩中，就會觸發機關，將礦渣彈向腳踝。這是礦工對付偷礦賊的法子，此刻卻成了他保命的屏障。

“媽的，這鬼地方連只鳥都沒有。”

粗啞的嗓音帶著不耐煩，聽起來像是個中年男人。接著是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劉哥，別抱怨了，張管事說了，找到那小子的尸體，賞咱們三斤黃髓呢。”

“三斤？夠塞牙縫的嗎？”中年男人啐了一口，“要我說，直接把云家那丫頭搶回來獻給少主，不比這強？”

“噓！小聲點，被雷衛聽見有你好果子吃……”

腳步聲越來越近，云航看見兩個穿著破爛皮甲的漢子，手里拿著生銹的鐵矛，腰間別著空水囊，看樣子是張氏礦務司雇傭的拾荒者。他們的氣血波動很弱，最多開了兩竅，屬于淬體境里最底層的存在。

“劉哥，你看那是什么？”年輕漢子指著溶洞門口的藤蔓。

被稱為劉哥的漢子皺眉走近，抬腳就要踢開藤蔓。云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著礦片的手沁出冷汗——他雖然開了涌泉穴，可實戰經驗幾乎為零，對付兩個成年人怕是討不到好。

就在這時，沼澤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腥風。

“不好，是沼鱷！”劉哥臉色大變，拉著年輕漢子就往后退，“快走，這chusheng怎么會往這邊來！”

兩人慌不擇路地跑了，連掉在地上的水囊都沒撿。云航松了口氣，探頭看向沼澤深處，只見一道青黑色的影子在蘆葦叢中一閃而過，比他之前殺死的那只至少大上一圈。

他撿起地上的水囊，晃了晃，還有小半袋水。猶豫了一下，將水倒進自己的竹筒里——拾荒者的水可能不干凈，但在這沼澤里，任何資源都不能浪費。

夜幕降臨時，云航坐在溶洞里，借著磷火的光翻看從拾荒者水囊里掉出的東西——一張皺巴巴的礦脈分布圖，上面用朱砂標著黑風城附近的礦點，其中青紋礦脈的位置被畫了個大大的叉，旁邊寫著“已廢棄”。

看來張氏已經徹底接管了云家的礦脈。

他將圖譜折好塞進懷里，又從布袋里倒出僅存的青髓碎屑。這些天的消耗遠超預期，再待下去，別說沖擊第二竅，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問題。黑風城雖然有張氏的礦務司和雷衛，但那里也有血巖傭兵團——按老管家以前的說法，那是群只認髓晶不認人的主，或許能混進去討口飯吃。

云航站起身，將玄鐵片系在腰間，用沼鱷皮裹住收集的腐心草根莖。他最后看了眼溶洞石壁上的字跡，那些模糊的“活下去”像是在無聲地催促。

走出紅樹林時，月光恰好穿透瘴氣，在水面灑下片銀輝。云航深吸一口氣，運轉起涌泉穴的力量，腳步輕快了不少，朝著黑風城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雷衛等著，也不知道沒有天竅的自己能在血巖傭兵團活多久。但他知道，每多走一步，就離復仇近了一步；每多開啟一個竅穴，就多一分討回血債的底氣。

沼澤邊緣的風帶著黑風崖的硫磺味，云航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像柄即將出鞘的鈍劍，雖未鋒芒畢露，卻已藏不住那份淬過血的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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