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歪著頭,用漆黑的豆眼打量著進來的兩人。
“班楊。”
莫爾蒙總司令抬起頭,聲音沙啞,如同陳年的老酒。
他的目光越過班楊,落在了林恩身上。
那眼神,銳利而沉重。
“他怎么回來了?”
“怎么沒有死在臨冬城的斷頭臺上?”
班楊?史塔克將事情的經過,簡單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從異鬼,舊神的指引,布蘭的墜樓,到圖書館的刺殺,再到奈德?史塔克的請求。
莫爾蒙總司令只是靜靜地聽著。
房間里,只剩下壁爐中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當班楊說完后,莫爾蒙總司令沉默了許久。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無盡的冰墻。
“奈德想讓他脫離守夜人?”
莫爾蒙總司令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他救了史塔克家的孩子,這是奈德對他應得的獎賞。”
班楊補充道。
“獎賞?”
莫爾蒙總司令轉過身。
“班楊,你也是守夜人。”
“你忘了我們的誓嗎?”
“長夜將至,我從今開始守望,至死方休。”
“我將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
“我將不戴寶冠,不爭榮寵。”
“我將盡忠職守,生死于斯。”
“我是黑暗中的利劍,長城上的守衛。”
“我是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曉時分的光線,喚醒眠者的號角,守護王國的堅盾。”
“我將生命與榮耀獻給守夜人,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雪中鑿出來的,冰冷而堅定。
班楊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知道,總司令沒有錯。
誓,是守夜人軍團存在的基石。
一旦動搖,整個軍團都會分崩離析。
給林恩走后門,顯然沒有那么容易。
“但是,大人……”
“沒有但是。”
莫爾蒙打斷了他。
他走回桌邊,重新坐下。
“史塔克大人是國王之手,但他不是守夜人總司令。”
“雖然史塔克大人是北境守護。”
“但在這里,我說的話,才是法律。”
房間里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林恩始終站在那里,一不發。
他知道,這是“老熊”在表明他的立場。
這是他必須要做的。
規矩就是規矩。
任何人都不能踐踏。
但奈德?史塔克畢竟是北境守護。
他又不能不給奈德面子。
黑城堡的供給大部分都來七國。
而奈德仁慈,總是比其他守護給的多。
林恩心里有譜。
果然。
莫爾蒙嘆了一口氣。
那聲音里,帶著一絲無奈與疲憊。
“不過……”
他看著林恩,那雙銳利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奈德大人既然如此看重你,讓你留在長城,也確實是屈才了。”
莫爾蒙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樣吧。”
“你依然是守夜人的一員,你的誓依然有效。”
“但你的守望之地,不在長城。”
“奈德大人不是要去君臨嗎?”
“你就跟著他去吧。”
“不過,你要記住,你仍是一名守夜人。”
“這樣,既沒有違背你的誓,也算……還了奈德大人的人情。”
班楊的臉上,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這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林恩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他知道。
這位“老熊”司令,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精明得多。
這哪里是兩全其美。
這分明是將他這個“爭議”,又重新扔回了奈德?史塔克的手里。
名義上,他還是守夜人。
但實際上,他已經自由了。
“遵命,總司令大人。”
林恩微微躬身。
莫爾蒙繼續開口道。
“不過,我同意,其他守夜人的態度也很重要。”
“畢竟這里不是我的一堂。”
“你自己想辦法去說服他們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