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著林恩。
從林恩那件洗得發白的黑衣,到他手中的利劍,再到他那雙在夜色中依舊平靜的眼睛。
“你呢?”
“看樣子你不像是侏儒,你也跟他一樣是私生子嗎?”
提利昂饒有興致地問道。
“哦,不對,你不是史塔克家的人。”
“你身上有烏鴉的味道。”
林恩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與他對視。
這個侏儒的身上,散發著一種危險的氣息。
那不是來自武力的威脅,而是一種源于智慧的壓迫感。
“一個守夜人,不在宴會上找個胖乎乎的妓女取暖,卻和公爵的私生子,站在這冰天雪地里吹冷風。”
提利昂又喝了一口酒,嘴角的笑意更濃。
“這可真是有趣的組合。”
“宴會太吵了。”
林恩終于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平直。
“哦?”
提利昂挑了挑眉。
“是嗎?”
“我倒覺得,這種程度的喧囂,正好能掩蓋住某些不那么悅耳的聲音。”
“比如,謊,密謀,還有……別的聲音。”
他的目光,在林恩腰間的長劍上,停留了一瞬。
林恩知道,提利昂的話里有話。
到林恩確實只是單純地出來透透氣而已。
這個侏儒,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清醒。
“長城還好嗎?”
提利昂換了個話題,語氣變得輕松起來。
“我一直想去看看那道世界的盡頭。”
“聽說那里有野人,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嘲弄,仿佛在談論一個荒誕不經的童話。
“長城很冷。”
林恩的回答簡單而直接。
“比臨冬城還要冷。”
提利昂笑了。
“看來守夜人的口才,和北境的天氣一樣乏善可陳。”
他將杯中最后一點酒一飲而盡,隨手將昂貴的銀杯丟在雪地里。
“好了,兩位憂郁的先生。”
“我要去找些更溫暖、更柔軟的東西來打發這個夜晚了。”
他沖瓊恩眨了眨那只黑色的眼睛。
“記住我的話,孩子。”
“當個私生子沒什么不好的,至少你不用參加那些無聊透頂的宴會。”
說完,提利昂便哼著不成調的南方小曲,邁著他那兩條短腿,搖搖晃晃地消失在庭院的另一頭。
雪地里,只留下一個孤獨的銀杯,和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瓊恩依舊站在原地,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許久。
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
“他說得對。”
瓊恩的聲音很低,卻不再有之前的迷茫。
他抬起頭,看向林恩,那雙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
那不是找到歸宿的光。
而是一種認清現實后,破土而生的堅韌。
林恩沒有回應。
他的目光,越過瓊恩的肩膀,望向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塔樓。
良久。
“班楊大人還在等著我。”
林恩拍了拍瓊恩的肩膀,隨后朝著宴會廳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