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騎在羅柏和席恩的身側。
這是一個無聲的信號。
這次林恩的殺敵數最多,有資格走在隊伍前方。
維斯特洛崇尚武力。
林恩用劍與血,為自己贏得了他們的尊重。
北境的夜風,冰冷刺骨。
馬蹄踏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林恩的身體隨著馬匹的節奏,有規律地起伏著。
騎術的提升,讓他能用最省力的方式來適應這種顛簸。
這讓他緊繃的肌肉得到了些許放松,也讓肩膀的傷口不再那么疼痛。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羅柏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恩那柄還沾著血跡的長劍上。
林恩的劍法,沒有騎士的優雅,也沒有教頭的章法。
但每一招,都簡單、直接、致命。
那是純粹為了在最短時間內殺死敵人而存在的技巧。
確實是守夜人的招數。
跟他父親的弟弟,班楊叔叔的路數很是相似。
“在穿上黑衣之前,我只是個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犯了一些事才來當的守夜人。”
林恩目視前方,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
如今的守夜人早已沒有往日的榮耀,成員大多都是犯了罪的人,去絕境長城,幾乎相當于放逐。
“為了活下去,總得學點東西。”
這個回答模棱兩可,卻也合情合理。
羅柏沒有再追問。
他只是默默地加快了馬速。
遠方的地平線上,臨冬城那灰色的巨大輪廓,在星光下漸漸清晰。
當隊伍穿過城堡大門時,庭院里已經點燃了熊熊的火把。
奈德?史塔克就站在主堡的臺階上,身后是提著燈籠的魯溫學士。
他的臉色,和北境的夜空一樣,沉靜而威嚴。
他的目光掃過隊伍,掃過那些被馱在馬背上的匪徒頭顱,掃過受傷的衛兵。
最后,他的視線停在了林恩的身上。
那個被血染紅了半邊身子的逃兵,此刻正安靜地坐在馬上,與他的長子并肩而行。
羅柏翻身下馬,快步走到父親面前,單膝跪地。
“父親,匪徒已經全部肅清。”
奈德點了點頭,扶起了自己的兒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長子盡管年幼,可卻已經能為他分憂,這讓他很是欣慰。
“你做的很好。”
奈德的目光越過羅柏,再次看向林恩。
“他……”
“他作戰英勇,父親。”
羅柏搶先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年輕人特有的激動。
“他殺了六個匪徒,好幾次保護了側翼。”
“他用行動證明了他的忠誠。”
庭院里一片寂靜。
所有衛兵都用復雜的眼神看著那個依舊坐在馬上的年輕人。
奈德?史塔克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林恩,那雙灰色的眼睛里,情緒翻涌。
懷疑,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
顯然,逃跑的烏鴉不可能悍不畏死。
他心中對林恩異鬼的說辭相信了幾分。
許久。
“魯溫學士。”
奈德終于開口。
“帶他去治療。”
“是,大人。”
魯溫學士提著燈籠走下臺階,來到林恩的馬前。
林恩翻身下馬,身體一個踉蹌。
長時間的緊繃之后來到安全的地方,虛弱與疲憊瞬間將他淹沒。
林恩將長劍遞還給旁邊的衛兵。
奈德制止了林恩的這一舉動。
“不用歸還,留下這柄劍吧,這是你應得的。”
跟著魯溫學士穿過庭院時,林恩能感覺到,那道來自北境守護的視線,一直停留在他背后。
他知道,從今晚起,自己不再是那個隨時可能被斬首的囚犯了。
他活了下來。
但危機還暫時沒有解除。
林恩和奈德、魯溫學士都在等待著渡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