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墻上,拉得很長,如蟄伏的巨獸。
……
太子府,東宮書房。
太子聽著屬下匯報,安插在瑞王府的探子說,瑞王將最近自己所有的損失都記在了他的頭上,甚至還在人皇墓下令讓人追殺他的黨羽。
太子微微皺眉:“我這六哥還真是不安分,他身后幕僚無數,哪怕一時判斷錯誤,也不可能將錯誤延續下去,他這么做,一定另有目的……”
太子沉思片刻,想到瑞王母族,那個鑄鎧世家。
傳說這一族,在人皇時代都是幫人皇打造重器、打造仙寶的超級巨族,只是現在走了下坡了,加上天地間靈材越來越少,許多技藝也隨之失傳。
加上,那一族的這一代的族長和鎮海王一樣有野心,只不過他遇到了瑞王,被瑞王坑了數次,讓家族元氣大傷,如今他們之間可是勢同水火。
太子沉吟:“瑞王對小十九態度如此曖昧,小十九身上一定有什么能幫到他對付‘祝家’的東西,此事不必阻礙,他們能聯手最好,最好能真正一刀斬在呂家七寸……”
稟報的謀士請示:“那殿下,這人皇墓之行,我們后續如何安排?”
太子笑了:“當然是盡全力為父皇尋不死藥,父皇是大玄的柱石,大玄江山可以沒有孤,不能沒有父皇。”
那謀士神色微微愣,隨后點頭告退:“是。”
書房內重歸寂靜。
太子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良久,他才轉身走向書房內側一面光潔的玉石墻面。
指尖劃破,鮮血滲出。
他以血為墨,在墻面上勾勒出繁復詭異的紋路。鮮血滲入玉石,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紋路亮起暗紅色的光。
當最后一筆落下,墻面上波紋蕩漾,一張蒼老枯槁的臉龐緩緩浮現。那臉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眼睛異常明亮,仿佛能穿透虛空,直視人心。
與此同時,整個書房仿佛都陷入了黑暗,隔絕外界。
“老國師。”太子收回手,指尖傷口已悄然愈合,“你所說的‘吞龍之法’,當真萬無一失?”
墻上蒼老面孔笑道:“自然。殿下不是親眼見過,你家那位老祖宗是如何吞食子嗣壽元,延續己命的么?
老夫這法門,不過是將其逆轉,父吞子可延壽,子吞父……亦可奪運承命。”
太子眉頭微蹙:“即便可行,護龍庭那位武無敵,又當如何應對?他對父皇的忠心,朝野皆知。”
“忠心?”老國師嗤笑,“武無敵受制于玄帝,一為其家人皆在掌控,二為其功法‘承天負業’需借大玄龍氣打磨。殿下若取而代之,這兩樣,難道給不了他?”
“護龍庭鐵律,不可對天子出手。只要殿下把握分寸,在‘吞龍’前后仍是大玄太子,他便動你不得。待事成之后,你便是新帝,他除了效忠,還有第二條路么?”
太子輕嘆:“但愿吧。”
老國師笑道:“我猜殿下此時在想一定要防著我這老狐貍一手,可老夫是真心為殿下好,天下一統是大趨勢。
至于是北離還是大玄,便是真的走到了國戰那一步,也要耗費無數時間。
殿下不用想太多,只需要知道,跟老夫合作,殿下能最快的達成愿景。
而老夫所求,不過是龍庭、北離、大玄三位‘天下主’為老夫成道的加持。”
太子沉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