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面上笑容不變,更加真誠道:“無妨。為兄來此,便是做好最壞打算。
哪怕父皇收走玄境山,為兄也認了,權當資助小十九,在東海十四州打開局面。”
他大手一揮,道,“小十九有何需求,但講無妨,但凡是為兄有的,無有不從。”
秦墨臉上露出感動之色:“六哥如此仗義,倒讓我慚愧了。方才談買賣,實在是生分了。六哥不久前還贈我文圣氣運,情誼深重,我豈能讓六哥寒心?”
他話鋒一轉,仿佛下了很大決心般:“這樣吧,若父皇最終并未收回玄境山礦脈,我愿讓出其中……五成份額給六哥!”
五成!
瑞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這個數遠超出他的預期,他沒有任何驚喜之色,反而是十分警惕地看著秦墨,等待后續。
秦墨仿佛沒有看到他的神色,繼續慢悠悠地說道:“不過,我對幾樣東西頗為好奇,聽聞六哥母族乃是數千年的鑄鎧世家,傳承有螭龍甲乃至更高品階寶甲的鑄造圖紙,還有那‘擎海巨艦’圖紙,不知六哥可否借本王一觀?”
“另外,那日文曲島上,得六哥指點佛法,茅塞頓開,我對法相閣中那卷《地獄菩提相》的觀想圖更是心向往之。
聽聞六哥手中有一件古寶,能復刻觀想圖神韻……想必六哥那日進入法相閣,應該已將諸多奧妙記錄下來了吧?”
瑞王嘴角微微抽搐,這兩樣東西,一個千年大族核心底蘊,一個是法相閣隱秘,價值無可估量。
放在前幾日,拿出任何一個都能買下完整的玄境山。
然而,秦墨的話還沒完。
“此外……待人皇墓之事平息,我便要前往那龍潭虎穴般的東海十四州了。
呂家根深蒂固,此去兇多吉少,可能一去不回。
六哥若能將那能號令‘血河’的令牌……暫且交由我保管,以作防身之用。那么,從此刻起,玄境山未來的五成產出,便是六哥的了!”
血河令。
這是瑞王經營多年,掌控殺生臺核心力量“血河”的信物,可謂是他的底牌之一。
瑞王起初還懷疑秦墨一次性讓出五成礦脈有詐,
但現在聽到這三大條件,他反而明白了。
老十九這是篤定自己絕不可能答應如此苛刻的條件,故意開出天價,變相拒絕。
想到這里,瑞王心中反而一定,甚至生出一絲看穿秦墨把戲的笑意。他輕嘆一聲,臉上露出慨然之色,仿佛為了兄弟情誼不惜一切:
“小十九,一眾兄弟之中,為兄就看你看得最順眼,最有緣分。我知道你去十四州的路不好走,步步荊棘。這些東西,雖然珍貴,但若能助你一臂之力,給你又有何妨!”
說罷,他竟毫不猶豫地從一儲物異寶中取出了厚厚的圖紙卷軸、一枚散發著晦澀波動的古鏡,以及一塊材質特殊,刻著“血河”二字的暗紅令牌,推到了秦墨面前。
“玄境山的地契應該在小十九你的手上吧,現在只要添上為兄的名字,這些就都是小十九的!事不宜遲,快讓為兄同你一起承擔壓力吧。
免得讓太子、晉王,還有朝野那些野心之輩壞了大事。”
秦墨看著眼前之物,臉上卻露出遲疑之色:“六哥……你可要想清楚了。萬一……這礦脈最后還是被父皇收走了,你可就血本無歸了,圣心如淵,可是誰都無法忤逆的。”
此舉在瑞王眼中,更是坐實了秦墨不想交易,還在做最后努力讓他知難而退。
玄帝要是想“強搶”,別說出錢的神藥堂答不答應,就是跟楚王綁在一起,即將面對呂家的陸陳兩家能答應嗎?
這是一整個利益集團,父皇不可能做蠢事,壞了自己的布局,這樣對誰都沒好處。
瑞王心中冷笑,面上卻笑容更盛,大手一揮:“小十九放心,為兄都知道,即便沒有這玄境山,今日你開口,為兄也會傾力相助,收下吧!”
秦墨挑了挑眉,遲疑住了,在瑞王的再三催促下,才不情愿地收下東西,在那一紙契約上添上瑞王的名字。
瑞王見已成定局,笑容更甚,寒暄片刻后,帶著那拓印的一份紙契笑著離去。
馬車駛出楚王府時,他忍不住掀開車簾,再望了一眼那巍峨府邸,心中冷哼:
老十九終究年輕了,這五成礦脈到手,再結合母族的鑄甲技藝,何愁大事不成?
他已得到消息,北離不日便將大舉南下,到時候什么一字王封號,什么封地、金銀,都不如手握重兵、重甲有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