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的神念如潮水退去,地窖內重歸寂靜,只余留影石子石溫涼的觸感和小破空符篆玄奧的紋路在指尖縈繞。凌昭與蘇挽晴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決絕。青嵐宗的回應既是希望,也是更沉重的枷鎖,他們將不再是單純的求生者,而是必須主動踏入風暴中心,去扮演那根可能撬動全局的杠桿。
“時間不多了,我們必須立刻準備潛入夜宴。”凌昭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低沉而迅速,“城主府守衛森嚴,陣法全開,憑我們現在的狀態,強闖絕無可能。唯有偽裝身份,混入受邀賓客之中,方有一線機會。”
蘇挽晴點頭,秀眉微蹙:“受邀者非富即貴,或是成名修士,我們如何偽裝?身份玉碟、請柬皆是難題。”
凌昭眼中閃過一絲計算的光芒,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樣物品:兩張薄如蟬翼、散發著微弱靈力波動的人皮面具,兩套看似華貴卻并無特定家族標識的錦袍,以及兩枚材質普通、尚未刻錄信息的空白身份玉碟。
“這是早年游歷時,自一位千面道友處換得的‘幻形面皮’,雖無法長時間維持,且容易被金丹修士看穿,但瞞過筑基修士及尋常守衛應當無虞。”凌昭解釋道,“服飾與玉碟亦是備用之物。我們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最好是那種地位不高不低、不至于引人注目,又有合理理由參加夜宴,且……近期可能遭遇變故,身份不易被詳查的。”
他腦海中飛速閃過之前搜集到的關于流云城各方勢力的信息,結合諦聽符捕捉到的流,一個念頭逐漸清晰。
“有了!”凌昭目光一凝,“城西‘林氏’,一個依附于城主府的小型修仙家族,家主林遠不過筑基初期。據聞三日前,林家車隊在城外遭不明勢力襲擊,死傷慘重,僅有少數人逃回,林遠本人亦身受重傷,閉門不出。其家族恰好也在本次夜宴邀請之列,但地位不高,預計只會派一兩名代表前來,且因新遭變故,情緒低落,減少與人交流也屬正常。”
蘇挽晴立刻明白了凌昭的意圖:“冒充林家的代表?可我們對林家內部情況知之甚少,一旦與人交談,極易露餡。”
“所以我們不能是核心人物。”凌昭拿起那兩張空白玉碟,以神識飛快地在其中刻錄信息,“我們就冒充林家旁系的子弟,名為‘林風’、‘林月’,奉命代表重傷的家主前來赴宴,以示對城主府的尊重。旁系子弟,名聲不顯,遭遇大難后沉默寡,合情合理。即便有與林家相熟者問起,我們只需表現出悲慟與驚懼,含糊應對,料想在此敏感時刻,也不會有人過多糾纏。”
這是風險與可行性的折中之策。他們不需要完美的偽裝,只需要一個能順利進入宴會場地、并能短暫隱藏的身份。
刻錄好玉碟,兩人迅速換上錦袍,戴好幻形面皮。凌昭化作一名面容略顯蒼白、眼神帶著幾分驚惶不安的青年,蘇挽晴則成了一位容貌清秀、卻眉宇間籠罩著愁云的少女。兩人又各自運轉功法,將自身靈壓收斂調整至筑基初期的水準,與偽裝的身份相符。
“記住,進入宴會后,我們首要任務是利用留影石,盡可能記錄幽冥宗行動的實證。其次,留意那位‘薛長老’是否現身,以及城主府內的異常動向。非到萬不得已,絕不出手,一切以收集證據為先。”凌昭最后叮囑道。
蘇挽晴鄭重頷首,將留影石子石小心藏于袖內暗袋,小破空符則貼身收好。
此時,外界天色已徹底暗下,唯有城主府方向,燈火通明,隱隱有絲-->>竹管弦之聲隨風傳來,更反襯出城中其他區域的死寂與壓抑。
兩人不再遲疑,悄然離開地窖,借著夜色掩護,朝著城主府方向潛行。越是靠近城主府,巡邏的守衛越發密集,道道強橫的神識不時掃過街面。凌昭與蘇挽晴憑借著幻形面皮和收斂的氣息,有驚無險地避開了數次盤查,最終來到了城主府那氣勢恢宏的朱紅大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