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晴背著意識混沌、體內力量仍在激烈沖突的凌昭,踉蹌著踏入了隱風峽谷。
甫一進入谷口,周圍的景象便是一變。外界的光線仿佛被無形的屏障吞噬了大半,峽谷內光線晦暗,濃重的霧氣繚繞不散,不僅遮蔽視線,連聲音都似乎變得沉悶了許多。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腐朽,又帶著些許奇異腥甜的氣味。兩側的巖壁不再是尋常山石,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上面布滿了蜂窩狀的孔洞,仿佛被什么強酸物質長期腐蝕過一般。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進入這片區域,蘇挽晴便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并非源自凌昭的魔氣,而是來自這峽谷本身。這股壓力作用于心神,讓人沒來由地感到壓抑、煩躁,甚至隱隱勾起內心深處的負面情緒。她背上的凌昭似乎對此地環境也有所反應,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喉嚨里的低吼聲也帶上了幾分焦灼不安。
“這隱風峽谷……果然詭異。”蘇挽晴心中凜然,不敢怠慢,強忍著不適,將感知提升到極限,謹慎地向峽谷深處前行。她必須盡快找到一個相對隱蔽、可以暫時容身的地方,才能設法進一步穩定凌昭的狀況。
腳下的地面并不平坦,布滿了碎石和滑膩的苔蘚。霧氣之中,視線不過數丈,只能依稀辨認出一些奇形怪狀的巖石和枯死的樹木枝干,它們扭曲的姿態在霧中若隱若現,宛如張牙舞爪的鬼魅。
行進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身后裂谷方向的廝殺聲已幾乎不可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然而,在這死寂之中,蘇挽晴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細微的、令人不安的聲響——似乎是某種東西在巖壁孔洞中爬行的窸窣聲,又像是極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嗚咽風聲,那風聲灌入巖壁孔洞,發出如同鬼哭般的回響。
突然,她背上的凌昭猛地掙扎了一下,一股比之前更加陰寒的氣息不受控制地溢出。“噗——”一口暗紅色的血液從他口中噴出,落在地面的苔蘚上,竟發出“嗤嗤”的聲響,苔蘚瞬間枯萎變黑。
“凌昭!”蘇挽晴急忙將他放下,靠在一塊巨大的暗紅色巖石旁。只見凌昭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卻呈現出一種深紫色,脖頸處那黑綠色的毒痕似乎又擴大了一圈,并且向著心脈的方向蔓延出數道細微的黑色絲線。他體內的魔氣與那幽冥宗奇毒,在“鎮魂血蘭實”殘存藥力的介入下,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形成了一種更加危險的三方絞殺之勢,不斷破壞著他的經脈和內腑。
照此下去,恐怕不等魔氣徹底爆發,他就會被這劇烈的內耗拖垮,甚至毒氣攻心而亡!蘇挽晴心急如焚,她嘗試將自身溫和的水屬性內力輸入凌昭體內,試圖引導梳理那狂暴的力量。然而,她的內力剛一進入,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間就被那混亂而強大的魔氣與毒素撕扯、吞噬,反而引得凌昭身體一陣劇烈排斥性的抽搐。
“不行……我的內力根本不起作用,反而可能加劇沖突。”蘇挽晴收回手,臉色難看。她身上雖有一些療傷解毒的丹藥,但品階遠不及“鎮魂血蘭實”,面對如此詭異復雜的局面,更是杯水車薪。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目光掃過周圍暗紅色的巖壁和那些蜂窩狀的孔洞,心中驀地一動。石獵戶曾說此地環境特殊,能一定程度上干擾感知……或許,這峽谷本身,就藏著什么玄機?
她站起身,仔細探查起周圍的環境。霧氣依舊濃重,但隨著她的移動,她發現峽谷內的氣流似乎遵循著某種特定的規律,在某些區域,那股令人心神壓抑的感覺會稍弱一些,而在另一些區域,則會驟然加強,甚至讓她產生瞬間的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