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抱著蘇挽晴,將輕功催至極限。耳畔風聲呼嘯,兩側林木飛速倒退,他不敢有片刻停歇,肩頭傳來的溫熱與濕潤,以及懷中人越來越微弱的呼吸,都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經脈因強行運功而傳來針扎般的刺痛,魔種在寂滅香藥力減弱與情緒劇烈波動下蠢蠢欲動,但他此刻已顧不得許多。
必須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必須救她!依循著蘇挽晴昏迷前所指的方向,凌昭一路向北,穿林越澗,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不知奔出多遠,直到日頭偏西,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幽深險峻的峽谷出現在面前。兩側崖壁高聳,怪石嶙峋,谷中云霧繚繞,植被異常茂密,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草木清香與淡淡的濕腐氣息。
凌昭沒有絲毫猶豫,一頭扎進峽谷之中。他收斂氣息,專挑難行之處落腳,盡可能抹去痕跡。峽谷深處,水流聲漸響,一條清澈見底的山澗蜿蜒流淌。沿著山澗逆流而上,在一處瀑布水簾之后,凌昭敏銳地發現了一個被藤蔓完全遮蔽的狹窄縫隙。
撥開藤蔓,內里竟別有洞天。一個不算寬敞,但足夠隱蔽的山洞呈現眼前,洞口有水流經過,巧妙地形成了天然屏障,洞內干燥,隱約有微弱的光線從巖壁縫隙透入。
凌昭小心翼翼地將蘇挽晴平放在鋪著干草的地面上。她肩頭的傷口觸目驚心,短矢周圍的皮肉已完全變成紫黑色,毒素正沿著經絡蔓延,她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沒有絲毫耽擱,凌昭并指如風,連點她肩周數處大穴,暫緩氣血運行,阻止毒素擴散。他看了一眼那淬毒的短矢,眼神冰寒,深吸一口氣,握住箭桿。
“忍一下。”他低語,不知她能否聽見。隨即手腕猛地發力,“嗤”的一聲,將短矢硬生生拔了出來!一股紫黑色的血液隨之噴濺。蘇挽晴即使在昏迷中,也因這劇痛而發出一聲模糊的呻吟,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
凌昭迅速從自己破損的衣襟上撕下干凈的布條,又取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這并非什么靈丹妙藥,只能勉強止血。但關鍵在于解毒。他想起蘇挽晴之前喂他服用的碧瑩丹藥,立刻在她懷中尋找,果然找到了那個瓷瓶。倒出丹藥,卻發現僅剩最后一粒。
毫不猶豫,他將這最后一粒丹藥喂入蘇挽晴口中,助她咽下。然后,他盤膝坐在她身旁,右掌抵住她背心靈臺穴,緩緩渡入內力。
這一次,他的內力不再像之前療傷時那般溫和試探,而是帶著一絲《逆脈圖》特有的、強行疏導的意味。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丹藥化開的藥力,沖擊、包裹著侵入她經脈的毒素,試圖將其逼出。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他必須精確控制內力,既要足夠強勁以驅毒,又不能傷及她本就受損的經脈。
汗水順著凌昭的額角滑落,他體內的魔種因內力消耗而再次躁動,逆脈之力與魔種的沖突讓他五臟六腑都如同火燒。但他眼神堅定,緊守靈臺一絲清明,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為蘇挽晴逼毒之上。
時間一點點流逝。山洞內只剩下水流聲和兩人粗重的呼吸聲。不知過了多久,蘇挽晴肩頭傷處的紫黑色終于開始緩緩消退,流出的血液也逐漸轉為鮮紅。凌昭感覺到她經脈內的毒素已被逼出大半,剩下的已不足以致命,這才緩緩收回內力,長吁一口氣,臉色蒼白如紙。
他靠在巖壁上,劇烈喘息,體內氣血翻騰,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傷勢又有復發的跡象。他連忙取出自己攜帶的普通傷藥服下,默默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