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禮的喧囂漸漸散去,林默攥著那張印著“cba青年隊交流資格”的證書,在人群里四處張望——他想找到那個穿連帽衫的老頭,想把這份喜悅第一個分享給他。可翻遍了熙熙攘攘的觀眾席,只看到散落的空飲料瓶和殘留著歡呼余溫的座椅,老頭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夕陽里。
“默哥,找啥呢?”隊友阿凱勾著他的肩膀,手里晃著剛領的紀念獎杯,“走啊,慶功宴都訂好了,啤酒管夠!”
林默收回目光,把證書塞進運動背包,勉強笑了笑:“沒啥,找個朋友。”
他跟著隊友往球場外走,腳下的塑膠跑道踩上去軟軟的,和城中村那片坑洼的水泥地截然不同。可不知怎的,他心里最惦記的,還是那盞晃眼的白熾燈,和老頭慢悠悠卡在他突破路線上的腳步。
慶功宴上,隊友們鬧著要他講奪冠的秘訣,林默端著酒杯,腦子里卻全是老頭說過的話:“籃球的意義,不是你能跳多高,跑多快,而是你能不能在逆境里,找到贏的辦法。”
“其實我能贏,全靠一個老頭教我。”林默放下酒杯,把凌晨球場的相遇講給隊友聽,“他運球的節奏、卡位的技巧,看著普通,卻比專業教練教的還管用。”
“老頭?”阿凱嚼著烤串,眼睛一亮,“是不是經常在城中村露天球場待著的那個?我見過幾次,有時候凌晨四五點路過,還能看到他一個人練投籃。”
林默心里一動:“你知道他是誰?”
阿凱撓了撓頭:“不太清楚,只聽附近老街坊說,他好像以前是打專業籃球的,后來不知道為啥退了,就一直守著那片球場。有人說他是受傷了,也有人說,是輸了一場關鍵比賽,心里過不去坎。”
林默的心沉了沉,他忽然想起老頭講過的那句“直到一次關鍵比賽,我被對方防得一分不得”,原來那些藏在皺紋里的銳利,都是被歲月磨過的過往。
第二天一早,林默沒去和隊友集合,反而揣著兩袋熱乎的豆漿油條,直奔城中村的露天球場。天剛蒙蒙亮,球場的白熾燈還沒關,橘黃色的光灑在水泥地上,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老頭正站在三分線外,手里拍著球,一下,又一下,節奏穩得像鐘擺。
“大爺!”林默喊了一聲,快步跑過去。
老頭轉過身,看到他手里的豆漿油條,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笑了:“奪冠了?”
“嗯!”林默把豆漿遞給他,語氣里藏不住激動,“多虧了您教我的節奏,最后那個傳球,就是照著您說的‘觀察弱點,一擊致命’來的!”
老頭接過豆漿,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慢悠悠走到籃筐下,指尖摸著冰冷的籃圈:“我看了昨天的比賽,你比以前穩多了,不再像頭蠻牛似的亂沖。”
“您去看了?”林默愣住了。
“路過,湊個熱鬧。”老頭說得輕描淡寫,可林默分明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欣慰,“你那個隊友的三分,投得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