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尋常之毒。”墨塵神色凝重,“乃是一種侵蝕神魂本源,如附骨之蛆,蘊含‘歸寂’意蘊的詭異標記。”
    他簡單描述了一下血薔薇的癥狀,隱去了蝕淵教團和寂滅之淵等信息,只說是遭遇強敵所致。
    聽到“歸寂意蘊”、“侵蝕神魂本源”這幾個字,青霖臉上的興奮之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驚懼。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干澀:“小友所說的……莫非是……‘蝕心咒印’?”
    墨塵心中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前輩知道此物?”
    青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在內室中來回踱步,眉頭緊鎖,半晌才停下,目光灼灼地看向墨塵:“小友,你老實告訴老夫,你那同伴,是否與‘蝕淵教團’有關?”
    墨塵目光微凝,與青霖對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道:“晚輩只知她是被一種極其邪惡的力量所傷。”
    青霖盯著墨塵看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重新坐下,語氣低沉了許多:“蝕心咒印……此乃蝕淵教團核心高層方能施展的惡毒咒法,中者神魂會不斷被死寂之力侵蝕,最終歸于虛無,過程痛苦無比。此咒幾乎無解,據老夫所知,星域歷史上,能化解此咒者,寥寥無幾,且都需要莫大的機緣與……代價。”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傳說中,唯有蘊含至高生機造化之力的‘造化源晶’,或者早已失落的‘生命源池’之水,方能徹底凈化此咒。再者……便是找到上古‘凈世明炎’的傳承者,以其至陽至凈之力,或許有一線生機。”
    造化源晶?生命源池?凈世明炎?
    墨塵將這幾個名字記下。造化源晶很可能與“造化”碎片有關,生命源池亦是目標之一,而這凈世明炎,則是新的線索。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嗎?”墨塵追問。
    青霖搖了搖頭:“至少老夫不知。此咒涉及法則層面,非藥石所能及。除非……”他猶豫了一下,“除非能找到傳說中的‘輪回草’,以其逆轉生死輪回的奇異特性,或可暫時壓制甚至轉移咒印,但輪回草只存在于上古傳說,早已絕跡不知多少萬年了。”
    輪回草……墨塵心中默念,這又是一個希望渺茫的名字。
    “多謝前輩告知。”墨塵拱手道謝,雖然未能得到立竿見影的解法,但至少明確了方向,尤其是“凈世明炎”這條新線索。
    “不必客氣。”青霖擺了擺手,眼神復雜地看著墨塵,“小友,老夫癡長幾歲,奉勸你一句,牽扯到蝕淵教團的事情,最好敬而遠之。那幫瘋子,勢力盤根錯節,手段詭異狠毒,絕非易與之輩。”
    “晚輩省得。”墨塵點頭,隨即又道:“今日與前輩相談甚歡,晚輩還有些許關于‘星辰蘊靈’與‘五行歸元’的淺見,不知前輩可愿再聽聽?”
    青霖眼睛立刻又亮了起來,忙不迭地道:“愿聞其詳!愿聞其詳!”
    墨塵便又挑了一些不算核心、卻足以讓青霖受益匪淺的草木認知與能量調和理論,與他探討起來。他深知,與這等癡迷一道之人建立良好的關系,遠比一次性的交易更有價值。
    果然,一番交流下來,青霖對墨塵已是引為知己,態度熱情無比。臨別時,他更是塞給墨塵一枚特制的傳訊玉符:“小友,日后若有任何丹道疑難,或是需要什么偏門藥材,盡管來找老夫!在這丹鼎云街,老夫還是有些門路的!”
    墨塵收下玉符,再次道謝后,離開了百草軒。
    這一次外出,雖然確認了被監視,但也意外地結識了丹癡青霖,獲得了關于救治血薔薇的重要線索。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條相對隱蔽的信息渠道。
    而就在墨塵離開百草軒后不久,街角陰影處,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現,看著墨塵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百草軒的招牌,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再次隱沒于黑暗之中。
    回到聽竹小苑,墨塵將打探到的信息梳理了一遍。造化源晶、生命源池、凈世明炎、輪回草……前路依舊漫漫,但目標已更加清晰。
    他看向靜室中沉睡的血薔薇,目光堅定。
    無論如何,他一定會找到救她的方法。
    而此刻,在萬法星城最核心區域,一座高聳入云、仿佛由無數星辰碎片壘砌而成的塔樓頂層。
    一名身著萬法天閣執事服飾、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正恭敬地向著背對他、俯瞰全城的一道朦朧身影匯報:
    “……目標接觸了丹癡青霖,交談內容涉及高階丹道與‘蝕心咒印’化解之法,疑似在尋找救治同伴的方法。其本身對草木藥性認知極深,來源不明。是否……需要進一步接觸或控制?”
    那朦朧身影并未回頭,只有一道平淡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緩緩響起:
    “不必。密切關注即可。棋子……自有其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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