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丹房里手舞足蹈，道袍的袖子被爐邊的藥杵勾住，扯得歪歪扭扭。原本整齊的藥柜被撞翻了兩個，藥瓶滾落一地，褐色的藥汁濺得滿地都是。有好幾次他想掐法訣鎮壓癢意，卻因為渾身亂動根本凝聚不起靈力，最后只能對著空氣胡亂揮舞拳頭，活像個跳大神的老道。

躲在排水渠里的龜八看得津津有味，青灰色的背甲因為憋笑而微微顫抖。它看著大長老在丹房里團團轉，直到對方癢得跳進旁邊的冷水缸，才悄咪咪地從石板縫里鉆出來，想再溜回石桌看看那本《流云丹經》。

此時的丹房一片狼藉，大長老在水缸里撲騰，嘴里還在罵罵咧咧：“哪個小兔崽子敢在老夫的丹房動手腳！”

龜八趁機滾到石桌下，再次將《流云丹經》拖了出來。它這次沒敢撕書頁，只是用爪子一頁頁地翻著，當翻到最后一頁時，背甲突然劇烈發燙。

那頁空白的紙頁上，竟用朱砂畫著個奇怪的陣法，陣眼處的圖案與龜八背甲上的紋路驚人地相似。小家伙將背甲貼在紙上，陣法突然亮起紅光，無數信息碎片如潮水般涌入它的識海——那是套名為“縮地術”的土系神通入門心法。

龜八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背甲上的紋路跟著陣法一起發光，青灰色的鱗片下隱隱透出淡金色的脈絡。它下意識地按照心法運轉靈力，原地旋轉了三圈，再睜眼時竟已出現在五十步外的丹爐旁，落地時帶起一陣青灰色的煙塵。

“成了！”龜八在心里歡呼，雖然還控制不好距離，但這已經是實實在在的瞬移。它又試了幾次，每次旋轉三圈，都能出現在視野所及的地方，有時是藥柜頂上，有時是水缸邊緣，嚇得正在撲騰的大長老以為鬧鬼。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龜八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丹房。它將《流云丹經》藏回石桌抽屜的夾層里，還特意用幾片癢癢草葉子做了標記，然后順著排水渠溜回棄劍峰。

當江野在石窟入口發現龜八時，小家伙正趴在塊巖石上，背甲的紋路比之前清晰了數倍，轉動時還會泛起淡淡的青光。江野伸手去摸它的背甲，竟感覺到一股精純的土系靈力在流轉。

“你去哪了？”江野挑眉，瞥見龜八嘴角還沾著點紙屑。

龜八沒回答，只是在江野面前原地旋轉三圈，“嗖”地一下出現在靈液潭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貔子的金色絨毛。貔子被嚇了一跳，對著龜八齜牙咧嘴，卻又帶著好奇湊近聞了聞。

江野瞳孔微縮：“縮地術？你在哪學的？”

龜八得意地晃了晃腦袋，用爪子在地上畫出個丹爐的形狀，又比劃著抓癢癢的動作。江野結合它嘴角的紙屑和背甲的變化，瞬間明白了大概，不由得扶著額頭笑了起來。

“你這小家伙，竟敢去大長老的丹房搗亂。”江野又氣又笑，卻也驚嘆于龜八的好運，“不過這縮地術倒是實用，以后探路就靠你了。”

龜八似乎聽懂了夸獎，歡快地在江野腳邊轉了三圈，這次精準地落在他的手掌上，用腦袋蹭著他的指尖。

遠處的主峰方向，隱約傳來大長老氣急敗壞的咆哮，據說整個流云宗的弟子都被勒令去丹房幫忙清理，還挨了頓莫名其妙的訓斥。有人說大長老煉丹煉瘋了，也有人說丹房里進了妖獸，各種猜測傳得沸沸揚揚。

江野看著龜八靈動的小眼睛，突然覺得這次宗門大比或許會比想象中更有趣。他摸了摸腰間的青鋒劍，又看了看在靈液潭里打滾的貔子，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有這兩個活寶在身邊，就算面對再多內門弟子，他也有信心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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