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達第一個反應過來。“蕭離年紀尚淺有些不勝酒力,酒后瘋話……”
康慶中忙攔道:“魯主簿,蕭將軍乃是我趙國三品安遠將軍,豈可而無信。至于康某那十石不必放在心上。”此次靈異谷之行,有長公主趙靈兒在,自己是完全被邊緣化的配角,如今若能僅憑一篇詩文為朝廷贏來一萬石靈米,這存在感可不是一星半點。就算回到朝堂也可以把腰板挺得直一些。
長公主趙靈兒也是吃驚不小,這一萬石靈米可不是大白菜,她看向蕭離。“蕭將軍若是一時賭氣戲,大家只當是醉后之態,一笑了之。”她心里是向著蕭離說話。雖然知道蕭離文采斐然,但是詩文需要靈感,而靈感這東西可不是說有就有的。
“長公主此有理,但下官看蕭將軍不似醉后憨態之語。”康慶中又豈會放過如此表現立功順便打壓蕭離的機會。
魯達在一旁忙對康慶中道:“康大人大人大量,又豈會和蕭離一般計較,不過這十石靈米自然是要康大人帶走的,就算谷中靈米產量捉襟見肘也不會少了康大人那份。”魯達可是和蕭離操碎了心啊!
康慶中傲然地說道:“康某為官多年,為朝廷殫思竭慮死而后已,又豈會為了區區個人之私而廢公?”
康慶中這番義正詞嚴說得堂而皇之,換句話說這波依裝的,蕭離直接就給了滿分。
魯達還要說話,為蕭離辯解。蕭離卻冷冷地說道:“本將軍出如軍令豈可更改。”
魯達汗當時就下來了,“玩兒呢?這可是一萬石靈米!”
康慶中笑道:“蕭將軍此不錯,軍令一出豈能更改。”心里卻暗道:“你個黃口小兒,你給本官等著。”
蕭離聽到康慶中心里的想法,心里也是呵呵了。“你丫的,姓康的,你也真是不知道老子這水有多深啊!我蕭離雖然不是文科出身,但是老子有成百上千,叱咤文壇風云幾千年的老祖宗,老子會怕你?”
趙靈兒雖然相信蕭離的文采,但這一萬石靈米的比值的確有些太高了,不過看蕭離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也就不好再阻攔。“既然大家都無意見。那么……”
蕭離攔道:“慢著。”
長公主問道:“蕭將軍還有何話說?”
蕭離向康慶中問道:“若本將軍輸了,一萬石靈米一粒都不會少。若是康大人輸了又當如何?”
所有人都看向康慶中。
康慶中冷哼道:“還是由蕭將軍說吧,本官應著就是了。”
蕭離一臉壞笑地看著康慶中。“若是康大人輸了,以后無論何時何地見到本將軍,行個禮尊稱一聲父親大人如何?”所有人又是當場石化。
康平中怒目圓睜手指著蕭離。“你……”
蕭離自顧倒了一杯酒,然后說道:“比試者之一是康大人,評定優劣之人也是康大人自己,如果如此都沒有把握贏了這場比試,那這場比試就作罷吧!”
趙靈兒也在一旁說道:“這場那就做罷了吧!我們全做酒后戲。”因為這個賭約的確有些過分,蕭離這邊是一萬石靈米,而康慶中這邊是朝廷二品大員給人當兒子,怎么都說不過去。
魯達則在桌子底下給蕭離豎了一個大拇指,他認為蕭離之前之不過是為了和康慶中斗氣,到了關鍵給了康慶中一個不敢接的賭注。
蕭離看魯達手在桌子底下鬼鬼祟祟地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而為。抓著魯達的手從石桌底下拿出來,“魯先生您這是……”
大家看著魯達豎著的大拇指,魯達瀑布汗。
康慶中眼睛都閉上了。淡淡地說道:“本官答應了。”
本來應該結束的賭約就這么一弄又成了。
蕭離毫不顯外地用手拍了拍康慶中的肩膀,又給他一個大拇指。然后說道:“本將軍就佩服康大人這種尿性勁,明明知道是坑還要往里跳。”蕭離用的有些詞大家雖然是不理解,但是意思還是能明白的。
康慶中突然眼皮子直跳。他看了看蕭離,又看了一眼長公主。心中暗道:“這不會是長公主和蕭離給自己設的局吧!又一想不可能就算長公主真與這蕭離私下有什么,也不至于給自己設局。”
長公主趙靈兒讓人取來筆墨紙硯。魯達執筆鋪好紙張。
蕭離一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康大人請吧!還親自為康大人倒了一杯酒。”心里暗說:“乖兒子,老爹敬你這個尿性勁。”
康慶中向長公主抱了抱拳,然后起身來到院子中忽而仰頭看看天上明月忽而踱步沉思。康慶中可是絲毫不敢大意,這可是一萬石靈米,并且輸了要當兒子。
盞茶功夫后吟誦道:“皎皎中天月,清輝見古今。長驅黑暗夜,郎朗照乾坤。”
康慶中每吟誦一句魯達便在紙上寫一句,四句已成。魯達放下筆拍手叫好,這叫好可不是恭維之詞,而是真的好。
頗擅長詩文的趙靈兒也是叫好不已。看來這個康慶中還是有些文墨。
就連不懂詩文的薇兒也覺得寫得好,但是同時又為蕭離擔心。
其實趙靈兒和魯達也是在為蕭離擔心。就算蕭離能做出同樣好的詩文,但是這負責評定優劣的可是康大人自己,這本來就是一場不公平的比試,所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蕭離。
康大人向長公主施了一禮坐下,然后對蕭離說道:“蕭將軍,到你了。”說完端起剛才蕭離給倒滿的酒緩緩而盡。心中暗想:“你個黃口小兒,就算你也能做出同樣的詩文,但是我是評定優劣之人,我看你怎么贏本官。”
蕭離用神識窺探到康達人心中所想,心下不禁有些好笑。“不急不急,我給各位講個故事如何?”
康慶中冷哼一聲,頗有嘲諷地說道。“蕭將軍倒是一個故事很多的人啊!”
魯達心里暗叫不好,一定是蕭離自知詩文比不過康慶中所以才會岔開話題。
趙靈兒心下也是一嘆,想來蕭離定然自知無法贏了康慶中,所以才會轉移話題。“這樣也好,我就從中配合一下吧。哦,蕭將軍還會講故事,本宮最愛聽故事了。”
康慶中一聽。“啥意思?這是一個想耍賴,一個拉偏架啊!”馬上說道:“啟稟公主殿下,故事一會兒再聽不遲,還是請蕭將軍做一篇精妙詩文令我等開開眼界。”
趙靈兒又豈會不明白康慶中的心思,但是此時不幫蕭離,蕭離自然是輸了。所以正色道:“康大人,朝堂之上群臣爭辯,講的是有攻有守,大家點到為止,不可進退失據。許多事情雖然爭辯是在朝堂之上,但解決之法又有多少是在朝堂之上?”
康慶中一時語塞。“這……臣知錯!”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長公主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簡單說就是兩個字,“私了。”換句話說到時候長公主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多收受一些魯達私下給準備的靈米。
魯達也是通透之人,忙向康慶中說道:“康大人有些事宜,下官私下會與大人詳談。”
趙靈兒像是迫不及待地等著聽故事一樣,眨著好看的大眼睛看著蕭離。
蕭離淺淺飲了一口酒,然后說道:“記得當年魯先生在教蕭離讀書寫字之時,曾給蕭離講過神闕大陸奇異錄上的一個故事。”
魯達:“啊?啊…確實是講過一些。”而魯達心里卻暗道,“我可沒有聽過什么神闕大陸奇異錄,不過你可以使勁編,能兜住的我都給你兜著。”
“本官怎么沒有聽過此書之名?”雖然康慶中是因為心中仍舊有些氣不順所以才會這么問,不過他真的沒有聽說過神闕大陸奇異錄這本書。
趙靈兒在一旁也說道:“本宮也沒有聽過此書,不過神闕大陸浩大無邊,只是一個東川大明帝國就可以讓人終其一生也無法走完,而在東川像大明帝國這樣的國度不計其數。神闕大陸若有什么未知名著,我能未曾看過或聽聞也屬正常。”
薇兒在一旁也忙接道:“我也曾聽魯先生提起此奇書。”
趙靈兒又看向魯達贊道:“想不到魯主簿學識竟然如此廣博。”
魯達打個哈哈。“微臣在未進入靈異谷之前曾在偶然之中看過此奇書。”
蕭離看眼前這四位男女影帝和最佳配角也演得差不多了。“魯先生說,據神闕大陸奇異錄上記載,南荒大陸有一個大唐帝國,大唐帝國幅員遼闊無邊不下億萬里。由于南荒大陸太過廣袤,尚有數不清的偏遠小國不知大唐帝國之繁華與文明。所以四下派出遣唐使去偏遠之地傳播文明。有一位遣唐使在一個偏遠之地,遇到一個南北三百里,東西二百里只有一個都城三個郡縣的弱小蠻荒之國。國君名叫夜郎,此國也被稱作夜郎國。夜郎國國君召見這位遣唐使,問了遣唐使一個問題。蕭離說到此處停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并且不急不緩地徐徐飲下。”
其他人都想知道那個夜郎國國君到底問了遣唐使一個什么樣的問題。所以都等著蕭離說下去,其中自然也包括魯達。
趙靈兒問蕭離。“這個夜郎國國君到底問了大唐帝國使臣什么問題?”
在所有人注視之下蕭離放下酒杯繼續說道:“這個夜郎國國君非常自豪地問遣唐使,你們大唐帝國可有我夜郎國國土面積大。”
所有人聽完都禁不住啊了一聲。
趙靈兒說道:“偏遠之地又豈會知神闕大陸之浩瀚,正如井底之蛙不知天之高遠一般。”其他人聞則紛紛點頭。
康慶中更是氣憤地說道:“偏遠蠻荒之地,多是愚昧無知之輩,這夜郎國國君好生自大。”
蕭離對康慶中豎起拇指贊道:“誒!還是康大人厲害,因為神闕大陸奇異錄上把這個故事就是叫作夜郎自大。”
康慶中和所有人都哦了一聲。
蕭離忽然拿起酒壺站起來,來到月下院中,看著天上那兩輪明月,來回踱了幾步,后又做沉思之狀。然后高聲道:“請魯先生執筆。”
魯達:“啊?”
所有人都懵了,“蕭離你啥意思?”
蕭離一只手負在身后,朗聲吟誦道:“明月幾時有。”右手提起玉壺嘴對嘴猛灌了一口酒。繼續吟誦道:“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那個站在天井中一不發的俊朗少年忍不住叫了一聲好!
長公主醒悟過來,“拍手叫好!”
康慶中也忍不住贊了一聲好!
魯達和薇兒更是叫好!
趙靈兒提醒魯達:“魯主簿快記下來。”魯達醒悟過來馬上執筆而書。
蕭離繼續吟誦。“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大家聞之又紛紛叫好。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蕭離又徐徐飲了一口酒。因為他此時想起了那個有一雙小眼睛,笑起來又很好看的女孩,那個叫劉丹的女孩。七年過去了,也不知道遠在宇宙深處的她過得怎么樣,會不會被某個癡心的人溫柔以待。如今她們的孩子應該和我來到這個世界時候一般大了吧?真想去看看她,哪怕是看一眼,只看一眼就好。看她是胖了還是瘦了,更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她,會不會也剛好想起我。好想去看看她,我和她只隔著一個宇宙的距離而已。
蕭離接著像是自語一般低聲道:“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蕭離突然感覺嘴角有些咸……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