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蘇陽一把抓住陳木生的肩膀,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甚至有些微微顫抖。他極力壓抑著心頭的焦躁,聲音卻還是不可抑制地變了調,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石頭,你別急,喘口氣,慢慢說,究竟發生了什么?跟誰走散了?”
話雖這么說,蘇陽卻已經等不及了,他抓著陳木生的手臂,急匆匆地往回跑,腳步凌亂。
猛然間,他想起還愣在原地的女人,蘇陽猛地回頭,一聲怒吼幾乎是從胸腔里炸出來的:
“姐姐別愣神了快動起來!趕緊跟上啊!人多力量大,多個人多個照應,說不定誰就見過孩子呢!”
女人這才如夢初醒,眼神渙散,跌跌撞撞地跟了上來,嘴里還失魂落魄地念叨著:“花兒……我的花兒……你在哪兒啊……”
“二哥,剛才我們正逛著呢,忽然間炮聲四起,那鞭炮跟炸雷似的,人群‘呼啦’一下就亂了,我……我一眨眼的功夫,小荷就不見了!”
陳木生一邊跟著蘇陽急跑,一邊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復述,眼淚混著汗水,在臉上流下兩道痕跡。
縣衙前的廣場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幾步路的距離,蘇陽和陳木生就趕到了小荷失蹤的地方。
王嬸已經癱坐在了地上,哭得死去活來,上氣不接下氣,像是要把心肝肺都給哭出來,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旁邊,小丫鬟翠環也哭得梨花帶雨,眼睛腫得像桃子,小臉煞白。
平時,翠環最喜歡帶著小荷玩,兩個人好得跟親姐弟似的,就差穿一條褲子了。
今天過節,翠環覺得自己是城里長大的,對清陽縣熟門熟路,就自告奮勇地帶著小荷到處逛,還一個勁兒地給他介紹各種好玩的東西,什么糖葫蘆、小泥人、會轉圈的兔子燈……
萬萬沒想到,意外來得這么突然,就像是晴天霹靂,讓人措手不及。
某個狠人朝著人堆丟炮仗,那聲音震耳欲聾,人群瞬間就炸了鍋,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亂哄哄一片。
陳木生和幾個小子拼了命地想護住小荷,可哪里擋得住這洶涌的人潮?人太多了,別說幾個孩子,就是再來幾個大人也白搭!
人擠人,人挨人,幾個半大小子就像是狂風中的小樹苗,根本無力抵抗,被人群裹挾著,身不由己。
小翠環只覺得手里一滑,再一看,小荷已經不見了蹤影,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眼淚“唰”地一下就涌了出來。
蘇陽看著眼前這亂糟糟的景象,看著哭成一團的幾個人,只覺得一陣陣心煩意亂。他強壓下心頭的焦躁,顧不上安慰她們。
蘇陽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視,越來越多聽到消息的小子們都聚了過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焦急和擔憂。
蘇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有力,他二話不說就開始發號施令,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周陽,你帶五個人,去西門!林韌,東門!石頭,南門!遠山,北門!都帶五個人,快!”
“還有,新來的伙計們,你們也別閑著,分成幾組,隨他們一道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