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入中軍帳,見霍去病抬眸瞥來,未及開口,已被厲聲喝罵:
“何以不呼人?蠢貨!”
“某…某未及呼,高校尉已闖入。”
她垂眸攥袖,去病跨步近前,探手扯她頸間哨子:
“本將衛士距此不遠,哨子豈為虛設?前番亦是這般,緘口不!他還觸你何處?另有何舉?何以不報?”
蘇玉被吼得眸中含淚,膝行半步:
“某未敢相觸。彼日常以戲語相擾,某曾稟蘇掾與將軍,未蒙處置,只得隱忍。”
“蠢鈍至極!”
去病按劍俯身,聲沉:
“聽好
——軍正司審案,你需受罰,方令旁人信你受驚。你本無過,然必受薄懲。”
見蘇玉抬眸望來,眸中帶怯,他語氣稍緩:
“下次再敢如此,若被旁人窺見肌膚,本將即刻發你為奴!再遇歹人,便呼我名號,以腳踹之,以齒嚙之,勿要束手!”
她忙頷首,淚水滾落:
“某謹記將軍教誨。”
“退下!”
她躬身疾退,歸帳未久。
卯時大鼓轟鳴。
俄而。
軍正司吏員至,傳四人入帳問話。
四人垂首斂肩,步趨謹嚴。
入帳見霍去病與軍正司諸人列坐,蘇禮避嫌未在,張墨亦立于側。
“今日問馬廄之事,半句虛,即刻發往雁門充軍!”
去病冷聲道。
四人齊應:“諾!”
“皆抬頭。蘇玉,”
軍正開口
“戌時二刻,你在何處?發生何事。”
蘇玉抬眸道:
“某彼時與徐佳麗在馬廄空棚沐身,她忽稱腹痛。趙君兒入帳后,二人同往如廁,李醫工長后至,未久亦去。某剛起身拭水,張屠便闖入,后續…后續高校尉等人便至。”
軍正司轉向李姮玉:
“女眷沐身,需留一人值守,此乃軍規。你為醫工隊長,當知規矩,何以擅離?”
李姮玉膝行叩首:
“某彼時腹痛難忍,原想如廁即歸,見蘇玉在彼,未料耽擱…”
“軍正大人!”
徐佳麗急叩首
“某本欲守蘇玉,然沐畢遇冷風,腹痛難耐。旱廁偏僻,恐有軍卒誤闖,只得拉趙君兒同往,絕非有意擅離!”
軍正目光轉向蘇玉:
“張屠入帳時,是否攜刃?”
蘇玉據實回未攜,張墨趁機躬身進:
“將軍,按《具律》,未持刃擅闖者,罪減二等,當處髡鉗為城旦。張屠乃少府調任軍營庫官,按《軍爵律》,臨陣處斬需奏請朝廷核批,何以斬立決?”
軍正司蹙眉駁道:
“張倉曹此差矣!我等驗得,張屠靴底泥漬與沐帳外腳印吻合。軍中窺伺女眷、擾亂軍心者,主將得專斷刑殺,此乃戰時軍規!”
霍去病按案而起,白虎玉印鎮于案上:
“私窺女眷,此風不剎,軍心動蕩!你四人皆按軍規處置:蘇玉擅入非指定沐所,違《戍卒令》,笞五;趙君兒、徐佳麗、李姮玉擅離職守,各笞十!”
“將軍!張屠伏誅,當先稟陛下,再由軍正司核批…”
“戰時從權!”
霍去病厲聲打斷,目光如刃剜向張墨
“倒是張倉曹,與張屠密談三日,所議者軍糧,還是私謀?你自心知!”
張墨面色鐵青,垂首不敢再。
軍正司躬身拱手:
“將軍處置公允,某即刻擬牘,呈奏陛下。”
“帶彼等往轅門!”
霍去病喝令
“囑軍侯,行刑需杖杖足數,力道均勻,不得徇私!”
蘇玉咬唇垂眸,后背舊傷未愈,此番再受笞刑,煩躁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