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心里知道就行了,可別先傳揚出去。”
“多謝了。”
秦維勉原本將圣旨和書信都存放在書房,此刻拿了東西本也想到書房去,不想走了兩步想起剛剛的事情來,生生煞住了步子,轉身往臥房去了。
天子準了他將驍烈營及相洲關部分將士調來橫州的請求,圣旨同時送往相洲關,定然比橫州-->>更早收到,此刻人恐怕已經出發了。
這是絕大的喜訊。
秦維勉告訴自己別再管賀云津去哪了,趕緊琢磨正事要緊。
可走到臥室門口,秦維勉想到賀云津也不止一次出現在他臥房了,只要那人想說話,他哪有不聽的份。
“天雪來。”
路天雪立刻現身,秦維勉吩咐他道:
“今后我就寢時你就在房內守著。”
路天雪感到奇怪,但他不問,只是應承下來。
使者還帶來了京中旁人給燕王的書信,秦維勉坐在房中一一拆看了。天色早已黑透,看時間也早該安寢了。
秦維勉躺下來,身上酸痛無力,可又精神矍鑠左右睡不著。路天雪就在室內守著,秦維勉不愿總是輾轉令人知道他的心事,就這么僵直地躺著挨到了天亮。
他跟賀云津在書房不歡而散的消息早就傳了出去。
早起后秦維勉派人傳喚韓亞彧,韓家正聽人講這段奇妙故事,都在揣測為何白天還蜜里調油的兩個人,進書房談了一會兒就翻臉了。
現在又聽說秦維勉叫自己去,韓亞彧眼色一轉,有了亮光。
“法曹大人,本王今日叫你來是想問問你,那天賀將軍去找老韓公,談了些什么?”
左右早已被屏退,燕王又是這樣一副決絕的表情。韓亞彧只是略看了一眼就低下了頭,心想傳不虛,燕王跟賀云津果真起了嫌隙。
“回殿下,賀將軍問的是原先史國公被云展毒死一事。賀將軍……賀將軍似乎認為此案不實,他話里話外仿佛覺得云展……呃,此事還有隱情吧。”
韓亞彧故意說得閃爍其詞。案發之時他自己雖然還小,但后來聽父祖們談論此事,隱約也能知道此事是誰授意的。賀云津想翻天子的案子,燕王能同意嗎?
不想秦維勉好像并不關心事實真相,反而忽地問道:
“我聽說民間都供奉一位神醫,人稱‘云菩薩’,他跟此事有何關系?”
“殿下您說的人是云舸,他乃云展之子,抄家之后淪入教坊,后來進了無味山,做了白巾賊。”
秦維勉毫不意外。
賀云津從前曾無數次對他稱贊過此人,提及之時總是面帶柔情。云舸……
“你也生長于朔州,可與這個云舸有過交游?”
“回殿下,微臣雖曾見過他,但那時微臣還是孩童,已經沒什么印象了。哦,那云菩薩雖是個不世出的醫學奇才,但其實十分年輕,抄家之時大約也不滿二十,因此微臣與他實在算不得有什么交游。”
秦維勉默而不。韓亞彧奇怪地抬眉看他,見燕王只是鐵著臉,唇間仿佛抿著一句話。
他看秦維勉醞釀了許久,已經兀自緊張起來,不知道這位少年王者要問他什么,竟是這樣為難。
“你可知……這個云舸的表字?”
韓亞彧舒了口氣。就這啊?
“回殿下,微臣還記得,云舸,字正航。”
第121章
事業腦被迫戀愛
看著韓亞彧離去,秦維勉想起了太多。
他想起自先賀云津便說是為一個朋友報仇殺了人才隱姓埋名離開北地,他還說過一位朋友曾經教給他醫術,還教給他吹塤。秦維勉曾經想要打探此事,問起賀云津那位朋友是怎么沒的,賀云津卻一霎露出痛苦萬分的神色,看得秦維勉不忍再問。
他想起剛認識不久,賀云津就讓他收集云舸的遺著,無數次提起此人時都是稱贊與回護之意。
他想起賀云津被李先善射殺,說是用了云大夫的金傷處急散,十分有效。
他想起賀云津重傷昏迷,夢中反復呢喃著“正航”二字,還是謝希文聽見了來告訴他。
他想起賀云津每次提起“我的一位朋友”或是云大夫,話里都十足的溫柔,帶著濃濃的悵然和懷念。
他想起在沖寂觀中,賀云津親自為云舸那尊塑像擦拭,一絲不茍的樣子遠非“虔敬”二字可以形容。
……
一時間零零星星的回憶紛至沓來,好像一根線索串起原本散了一地的珠子,圖案形狀一時間分明起來。
秦維勉撐著額頭,侍者立刻來問他怎么了。
“頭疼,扶本王回房。”
在榻上躺下后,秦維勉又覺得身上發冷。他讓侍者給他蓋好被子,就去請醫官來。
這病來得甚急,他早起時不過覺得有些不舒服,本以為待會兒好好吃些東西,再小憩一會兒就無事了,沒想到一時間這樣難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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