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被賀云津籠統的回答糊弄了過去,一直也并未深究,不想今日這個答案竟然以這種方式正正地砸向了他。
“誰是正航?”
“我不是——”
“誰是正航?!”
秦維勉的胸口攢著怒火,面上卻像薄冰一般冰冷卻脆弱,好像稍微一碰就要破碎。
賀云津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遮飾的余地,從前他不敢說自己是賀翊,因此百般搪塞,現在就是不能全說,至少也得說一半真話了。
“你就是正航。”
秦維勉怒極反笑,賀云津還壓在他身上,一雙眼睛直白地盯著他,似乎絲毫察覺不到這話的可笑。
“你是正航的轉世,你就是他,一模一樣——”
真是厚顏無恥。
“我看你是失心瘋了!”
秦維勉抬腳想給賀云津踹下榻,但那人身軀頗重,只是晃了一下,反而一把將他的肩膀按住,不許他再動。
“你——”
“殿下!”
秦維勉被賀云津牢牢制住,心中怒火燒得更盛,委屈和憤怒全都無處發泄。他只想將賀云津踢得遠遠的再也不見他,可不管怎么掙扎都被牢牢鉗制著。
想起方才他放任賀云津大膽的行為,還跟這人赤裸交纏,極盡歡愉,秦維勉簡直覺得荒唐至極。
“你給我滾開!”
賀云津沒想到秦維勉也有這么大的力道,顯是拼盡了全力。他在上面本就占了上風,只是見秦維勉雙目赤紅氣壞了的樣子實在不忍,可他若走了就再難有更好的解釋的時機了。
秦維勉奮力推搡賀云津,他一想到這么長時間以來賀云津都是在他身上尋找另一個人的影子便覺屈辱憤怒,偏偏自己現在這樣衣衫不整,想叫人又不敢讓人知道。他心中的怒火全都化成了手上的力氣,拼命想掙脫賀云津的束縛。
“殿下!”
賀云津忽地將手從他身下鏟過,雖仍是牢牢壓著他的,但卻又緊緊抱著。賀云津的鼻尖蹭著他的鬢發,像是一種安撫。
“殿下!我說的都是實情……”
殿下。
他又不是不許賀云津叫他的表字,可賀云津一共也沒叫過兩次。
秦維勉的力氣已經用盡,可雙手還是緊緊地握著,骨節都要迸裂。
賀云津越是這樣認真、這樣柔情款款,他的心就絞得越酸。
這人到底對那個叫正航的有多深的癡想,才能拿一套轉世輪回的荒誕學說欺騙自己?
找替身都找到他頭上來了,當真是魔怔了。
賀云津知道這樣的誤會對秦維勉的傷害極大,他試圖將身下的人安撫住,但秦維勉雖然無法動彈,可卻并未松力,胸口劇烈地起伏,半晌才捺住。
“你出去。”
這語調雖不似方才激烈,但平靜之中卻寒意逼人,比之前更讓賀云津害怕。
他放開了秦維勉。
“殿下,我所說的都是實情,你有哪里不信,我——”
咚咚。
賀云津正在辯解,門外忽傳來敲門之聲。
“二殿下?京中來了信使,您是否……”
秦維勉瞥了賀云津一眼,清了清喉嚨。
“招待好使者,我就來。”
說完秦維勉便丟下賀云津,自己拿起衣衫到床下穿好。礙著門外有人,賀云津也不敢再爭。何況他看這樣下去怕真是要給秦維勉氣壞了,稍微退開一些,兩人都冷靜一下也好。
秦維勉穿戴整齊,親自去接待了京中來使。
使者見燕王如此禮重,連連叩首。
“殿下折煞微臣了!此是陛下的旨意并手書一份,今交予殿下。”
秦維勉跪下去接,使者見周遭無人便伸手去攔,示意不必,但秦維勉仍是跪了下去,禮數周全地接過圣旨,這才展開來讀。
“大人先歇著,今日天色已晚,明天我為大人接風洗塵。”
“不敢勞煩殿下。還有一件事……”
侍者湊近些,低聲道:
“此事圣旨還未下來,微臣也是聽人說起。說是秋收時節天子將要封賞后宮,屆時要追封殿下的生母為惠妃呢。”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