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寂和林序南吃過了飯回來的時候,會議室的燈光已經調暗,投影布上亮著封面頁,鐘漸青已經在會議室里準備好了投影和ppt。
“回來的剛好。”鐘漸青抬起手看了眼手表,朝著裴青寂點了下頭,又環視了一圈會議室里坐著的幾個這次參與項目的學生,“抽一個小時,我給大家簡單介紹一下目前策展的情況。”
他點擊著換頁,ppt迅速切換到下一張。
“這次的‘鎮館之寶’特展專題的主要展品是《四庫全書》。我們整理了目前館藏的全部古籍,統計出來需要修復的絲絹經文主要有103卷。”
投影上的表格一行一行的閃過,依次顯示了殘卷的編號、朝代、材質、破損位置和修復難度的評估。
“我們策展團隊的人員已經對殘卷的損毀做了初步的分類。”鐘漸青一邊說,一邊敲擊著鍵盤,畫面切換到各個年代殘卷損毀情況的分布柱狀圖。
“主要問題還是集中在漢晉時期的殘卷遺留的碎片過小、唐朝時期的殘卷有被老舊化學粘合劑做過二次修補,造成了不可逆的老化損傷,明代的殘卷霉損嚴重……”
鐘漸青的手底下敲擊著鍵盤,投影出的殘卷照片一張一張地切過。
林序南聽得很認真,握著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下重點。
“不過,我們的特展定在了今年的年中,時間比較充足。”鐘漸青笑了笑,“所以大家也不用太有壓力,有什么需要支持的地方隨時可以和我說。”
“你那還有其他的初期報告嗎?”裴青寂忽然開口,聲音不大,抱著雙臂看著鐘漸青,神色專注,顯然已經在思考修復方案的可行性。
“有的。”鐘漸青點了點頭,從隨身的電腦包里拿出一個硬盤直接丟給裴青寂,“檢測報告都在我的硬盤,一會兒給你密碼,你自己去看就行。”
“就這么把加密的硬盤給出去了?”顧然然捂著嘴,小聲地和沈玉嘀咕。
“噓——”沈玉偷偷地瞥了眼林序南的臉色,“快別說了,你看林師兄的臉都黑了。”
顧然然看了眼林序南,又轉頭看了眼裴青寂,也一副看熱鬧的表情,捂著嘴笑了起來,“裴博士要完了。”
鐘漸青又從包里取出一沓文件,分發給眾人,“這次特展在展覽之前都是保密項目,所以還需要大家簽一個保密協議,咱們正式的工作在年后正式開始。”
“嘖嘖嘖,還真是不一樣。”顧然然搖晃著脖子,繼續夸張地和沈玉八卦,“對裴博士,加密的硬盤說給就給,對我們,就是需要大家簽一個保密協議,人和人之間還真是不一樣。”
沈玉看著顧然然身后,突然看過來的林序南,討好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會議結束,裴青寂第一時間就把面前的筆記本推向了林序南,討好地用筆點了點本子上被圈起來的重點。
還不等林序南看清重點,鐘漸青就湊了過來低聲說了句——
“今年的新年,你怎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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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嘍哈嘍,寶寶們!啾咪![貓爪]
第47章
四庫殘卷(三)
“有事直接說事。”裴青寂偏過頭,眼神淡淡地看向鐘漸青,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
“今年無家可歸,想和你一起過。”鐘漸青換上一副討好的表情,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松些,但他眼底那一瞬間閃過的無奈和酸楚,卻怎么也藏不住。
裴青寂垂著眼,指尖在桌子上有以下沒一下地輕叩著,沒說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除夕夜。
窗外萬家燈火,遠行的人都在歸心似箭,祈盼闔家團圓。
可對他來說——
從來就沒有一個真正的“家”在等他。
父親常年不歸,年夜飯桌空空蕩蕩。
他一個人拎著速凍餃子回家,路過每一戶亮著燈的窗戶時,心里都像被風吹過一樣冷。
那時候,老師便會帶著他們,熱熱鬧鬧地放煙花、煮餃子,一群人圍著桌子吃著年夜飯。
那是他記憶里,少有的“年味”。
“裴師兄?”
林序南的聲音拉回了他的神思。
裴青寂抬起頭,看見林序南正站在一旁,眼里帶著一絲細微的關切。
林序南心里想著自己畢竟和鐘漸青不熟悉,也不好留在這里聽他們的對話,于是輕聲說了句,“我先去辦公室取點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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