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南臉上禮貌的微笑不自覺地僵了幾分。
裴青寂端著飯,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座位怔了一瞬,眉心蹙起,看了鐘漸青一眼,抿了抿唇,還是在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他剛坐下來,便感覺到了一道略顯沉悶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可等他抬眼,林序南便又轉開了視線。
裴青寂:???
“給你買的。”裴青寂把給林序南專門買的桃子冰放在他的面前,原本想著林序南會像往常一樣笑瞇瞇地說一句“謝謝師兄”。
可是等來的是林序南不咸不淡的一句——“謝謝。”
裴青寂:???
他坐在許南喬的身邊,眼睛時不時地看向林序南。
可林序南卻像完全沒看見他一樣,直接忽略了裴青寂,自始至終都沒再朝他這邊看上一眼,臉上也沒有什么表情,原本總是帶著禮貌微笑的眼睛,此刻沉靜得像是一杯在數九寒天里凍結實的礦泉水。
鐘漸青還在那里自顧自地,用一種非常夸張的語氣喋喋不休,“這么久沒見,你居然還記得我喜歡吃什么呢!”
裴青寂看了眼臉色越來越沉的林序南,皺著眉頭“嘖”了一聲,“飯桌上都堵不住你的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鐘漸青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還是那副欠揍的樣子,“咱們一起哪次吃飯,我話說得少了?”
說著,還故意碰了碰林序南,語氣里帶著點刻意,但又像是玩笑一樣,“林小同學,你說像你們裴博士這樣的悶葫蘆,是不是得有個人來活躍一下氣氛?不然這日子過得得有多無聊。”
林序南微微一愣,轉頭看向鐘漸青。
那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酸澀的原因是這個人比自己更了解裴青寂。
或者說——
更了解紀晚楮。
裴青寂察覺到了林序南的沉默,神色又冷了幾分。
許南喬推了推眼鏡,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那熟人配合起來,效率肯定是更高了。”
“那是自然!”鐘漸青點了點頭,表示認同,毫不謙虛地順著這句話接了下去,“這次的項目有我們青寂在,我這顆一直懸著的心可是徹徹底底地放進肚子里了。”
“這次的項目不知道緊不緊張。”許南喬不動聲色地瞥了眼林序南,然后又笑著看向鐘漸青,語氣得體地挑不出來錯,“不緊張的話,你們倒是還可以趁這個機會好好敘敘舊呢。”
“這次的項目戰線拉的比較久,我們有的是時間敘舊呢。”鐘漸青慢悠悠地搖著頭,余光繼續觀察著林序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有點不舒服。”
林序南突然站了起來,動作帶著些突兀和慌亂,椅子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愣了一下,像是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隨后才為自己的沖動找補,“我先回去了。”
裴青寂皺了皺眉,也跟著立即起身,“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們繼續吃飯敘舊吧。”林序南的聲音淡淡地,但是能聽出十足地冷意。
裴青寂:……
鐘漸青正在悠哉悠哉地喝著水,臉上還掛著一副對自己的技術格外滿意的表情。
裴青寂走到鐘漸青身后,毫不留情地一拳打在了鐘漸青的肩膀上,隨后大步流星地追著林序南出去了。
——讓你他喵的話多!
鐘漸青揉著被錘疼的肩膀,看著那么急切離開的背影,眼神里透出幾分難得認真,又頗有老父親慈愛一般的欣慰。
“序南!”裴青寂追了出來,伸手拉住林序南的胳膊。
“裴師兄這是做什么?”林序南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并不算友好,連一貫帶著笑意的眼尾都在微微下垂,“飯也不吃,留下客人自己,不覺得不禮貌嗎?”
裴青寂盯著他,沉默了幾秒,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無奈地笑了下,聲音里帶著寵溺,“ph這么低啊?”
林序南被戳穿了心思,瞪著眼睛看著裴青寂,甩開他的手,轉身就想離開。
裴青寂低頭笑了聲,從身后跟上林序南,伸手就攬住他的腰,將他半拉半抱地攬在了自己的懷里,低頭在他的耳邊低笑,“走吧,帶你去吃飯,吃你想吃的。”
林序南還是沒有說話,只是不自覺地咬著嘴唇。
裴青寂微微彎著腰,伸手揉了揉林序南的下巴,將那被咬紅的嘴唇解救出來,又笑了起來。
林序南這才悶悶地“嗯”了一聲,由著裴青寂帶著他往前走。
午飯后的時間,是最容易發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