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翼側目看著百諾，車內暖黃色的燈光讓百諾的五官看上去多了幾分溫柔，她抿著唇，將視線轉到一邊。

顧翼垂目猶豫片刻，拿出來一個很小的盒子遞到百諾面前。

這件事其實顧翼沒打算告訴百諾的，畢竟算不上光彩，而且又難免會讓百諾覺得他是在賣慘和懦弱。

但……

顧翼在心里微微有些自嘲的想了下，還是開了口。

“顧振是掌控欲很強的人你應該知道，我剛進入華凌的時候，他在我辦公桌上放了這個針孔攝像頭。”

顧翼頓了頓：“你以前問我為什么不喜歡回老宅，一個房間里有三個攝像頭，那樣的地方和監獄有什么區別？”

顧翼的表情淡淡，他閉上眼靠在車座上，似乎還能回想起來搬出顧家老宅的那些時光。

之前韋覃說過他嫉妒顧翼可以隨意進出顧家的大房子，可顧翼卻羨慕那些從未進過老宅的人。

顧振疑心病很重，尤其當年聽說過某個家族，有兒子為了爭公司，而把父親給害死以后，他就對顧翼產生了一種更為強勁的掌控欲和防備心。

一個父親對自己的兒子有防備心，說出去都不會有人信。

可顧振不僅這樣想，也這樣做了。

顧翼那會十五六歲，顧振直接在他房間里裝了三個攝像頭。

顧振名義上說的是為他好，可是那種每天都活在被人觀看著的壓抑空間里，顧翼覺得自己不像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被關在籠子里的猴子。

壓抑的情緒持續到顧翼成年，他就直接搬出了老宅。

可在他入職華凌沒多久以后，顧振故技重施，在他的工位和辦公室又一次放上了攝像頭。

不管是房間里的攝像頭，還是辦公室的攝像頭，顧翼不是沒有嘗試拆除過，可是那些東西總會在第二天又一次出現在原來的位置。

直到后來，顧翼逐漸做出一番成績，顧振才漸漸管控不住他。

那些“眼睛”都被他給拆除，直到百諾出現。

顧翼感情一向隱得很深，唯獨對百諾的時候，總是藏不住多少。

他至今記得被顧振叫進書房的那個夜晚，他將一段視頻扔在顧翼面前，冷聲質問他怎么回事。

顧振的控制欲強到，顧翼的每一步都必須按照他的規劃走，所以顧翼的婚事也是由不得他自己決定的。

而百諾的出現，讓顧振覺得自己的威嚴又一次被挑釁，他警告顧翼，如果顧翼分不清輕重不收心，他不介意幫顧翼把百諾處理了。

而顧振的處理方式——

顧翼小時候養過一只加菲貓，小貓很黏人，后來顧振說他玩物喪志，讓他把小貓送走，顧翼不愿意。

只是第二天他再回家的時候，就在即將被扔出去的垃圾袋里看到了那只加菲貓。

它四肢僵硬，一動不動。

所以在顧振說他要幫顧翼處理百諾的時候，顧翼的第一反應就是回答他：“玩玩而已，您怎么還當真了？”

他不知道顧振是否還在什么地方盯著他，也不知道顧振會不會什么時候就像處理掉那只加菲貓一樣，對百諾下手。

他從小就聰明，但沒人教過他，這樣的情況應該怎么處理。

所以他只能用自己笨拙又警惕的方式，試圖在那層陰影下，找到一個可以破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