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諾按亮燈的開關，一切也就明亮了。

顧翼坐在那里，面前擺放了一桌子的酒瓶，他襯衫領口敞開，整個人身上都寫著頹靡。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他眼角發紅，眼里的清明不復往日，反而滿是醉意。

他看了百諾好一會，突然笑了，抬起手：“一一，過來。”

百諾沒動。她隔著一段距離，靜靜的打量著顧翼。

顧翼見她不動，頓了下，唇角滿是苦澀：“我喝醉了，你都不愿意過來了嗎，可是你昨天還說要一直和我在一起的。”

他聲音又干又啞，最后的控訴受了委屈的小孩，既難過又不知所措。

百諾朝著他走過去，她看了眼桌上擺放著的那些酒瓶，顧翼有胃病。

再仔細看，果然能看到顧翼已經在泛白的臉。

百諾凝聲：“顧翼，起來。”

顧翼卻朝著她伸出手，“一一，不要走，再陪我一會好不好？”

他是坐在地上，百諾站著，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她頓了頓說道：“顧翼，你這是用苦肉計嗎？”

顧翼愣了下，抬起來的那只手一下子垂落下去，他仍舊看著百諾，眼尾在發紅，“苦肉計又怎么樣，我現在除了喝醉了才有機會見到你，我還能怎么辦？諾諾，你告訴我，我還能怎么辦？”

“我是個混蛋……我對你不好，我不知道我該說什么，該做什么，才能讓你覺得我這個混蛋還沒有壞到徹底，諾諾你教教我……你告訴我該怎么做，你教教我好不好……”

顧翼的聲音逐漸哽咽，他眼眶很紅，他顫著聲音：“諾諾，我真的從來沒想過傷害你，真的沒有……是我太自私了……我想你離開，我又舍不得你離開……”

“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我只是討厭我自己……我知道，我很差勁，我很刻薄很自私，我騙了你好多……你不喜歡我是對的……”

顧翼抬起頭，他自嘲的笑了聲，嗓音依舊哽咽，“誰會喜歡我這么糟糕的人啊……”

“真是糟糕透頂……失敗透頂。”

百諾看見，顧翼發紅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淚珠，很快很快。

百諾走上前。

她閉了閉眼睛，伸手去拉顧翼，她語氣也不穩，“顧翼，你真的很不好，所以你不要裝可憐……我不會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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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翼最后還是進了醫院，他的胃根本經不起他這些折騰。

百諾也跟了過去，因為顧翼一直抓著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放。

齊頌過來的時候，顧翼剛睡過去，他睡著了也抓著百諾的手不放松，百諾好不容易才讓他的手松開。

齊頌臉上是少有的嚴肅，“怎么搞成這樣了，你在哪里找到他的？”

百諾說，“在你找不到的地方，你來了我就先走了。”

齊頌叫住她，磨蹭了一會，才不自在的說道：“你還會過來嗎，阿翼醒了肯定還是想看見你。”

“不知道。”

齊頌神情復雜的說道，“他還是只想讓你找到。”

百諾回到酒店的時候，林雅在帶著小桑果玩游戲，百諾過去抱住小桑果，才有了一種真實存在的感覺。

她其實真的很累。

顧翼當天晚上就沒什么事了，他給百諾打了電話：“一一，我可以見見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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