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我以前就想仗劍天涯,現在雖然是亡命逃難,但也有幾分相似的意境。”
如霰站得累了,順勢坐下,手撐著劍身:“喜歡的話,等你母親的事了之后,便去游歷世間罷。”
林斐然一頓,回頭看他:“那你呢?在妖都等我嗎?”
他抬眸看去,迎著日光,雙目微睞,眉眼含笑,沒有直接回答:“你想我在妖都等你么?”
林斐然抿唇,然后蹲身看他:“如果你想待在妖都的話,就在妖都等我。”
如霰沒有開口,依舊含笑看去,目色卻越發柔和。
林斐然長嘆一聲,抱膝蹲在他面前,撓了撓頭,清目微蹙,露出少年人獨有的苦惱與糾結。
“好罷,我想你和我一起,可你什么都見過、聽過、玩過,重新游歷一次,豈不是很無聊?”
終于聽到真正的答案,如霰這才開口:“和你一起,我怎么會無聊。況且世事多變,我也不是什么都見過。”
林斐然看他,微風吹過,碎發在她眼睫上擾動:“你真的愿意陪我一起?”
他目光一頓,抬手別起她的碎發,隨后落到她的后頸,安撫一般緩緩摩挲。
林斐然尚且短暫的小半生,的確不盡如人意,充斥著太多離別、太多拋棄,他知道,自己現在對她來說,并不僅僅是喜歡的人。
他還意味著陪伴、擁有、不離棄。
如果他離開,對她而又是怎樣的打擊?
他的余光掃過腕上略略發灰的經脈,彎眸道:“當然,我說過的,會一直陪著你。”
第246章
二人抵達金陵渡時,
已是黃昏。
離開不過幾日,上一次還載歌載舞、大興祭祀的金陵渡,如今卻無端沉寂下來。
港口處零星停泊著幾只渡船,
碼頭后方的也只有幾家飯館半開屋門,飄蕩在上空的魚龍旗破開幾處漏洞,
正呼呼兜風,飛得歪歪扭扭,
頗為冷清。
與此同時,
一隊青衣修士御器渡河而去,他們衣袍樣式相同,衣擺處繡有蘭草紋,
俱都神色匆匆,
與林斐然二人擦肩而過時,空中便傳來一點藥草馨香。
瑯嬛門的醫修。
林斐然立即就認了出來,
她下意識向后看去,如霰正坐倚劍身,
略略掀眸看向這群下山的少年修士,
目光中既沒有懷念,
但也沒有不悅。
他只是看著這些人匆匆奔向金陵渡,神情略有感慨。
二人懸劍于此,自然也十分矚目,路過的瑯嬛門弟子紛紛側目看去,先是打量林斐然,目露探究,隨后又都不由自主看向如霰。
并非是認出了這位曾經的瑯嬛門前輩,而是誰見到他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這些年輕弟子已經不會再認出他。
瑯嬛門的弟子大多清高孤傲、機敏聰慧,但也不愛與人談,
故而他們只是看過一眼,沒有多問,便飛身離去,若不是見到如霰這樣的好顏色,他們甚至不會停下。
林斐然原本還有些緊張,甚至快速藏起了金瀾傘,畢竟她現在是“三界嫌犯”,說不準哪一眼便會被人認出。
見幾人快速離去,她緩緩松了口氣,但還是忍不住彎眸道:“他們和你好像。”
如霰站起身,雙手抱臂,歪頭打量著離去的青色身影,隨后向前半步,壓在林斐然后背:“哪里像?”
林斐然眼中仍舊有些新奇,她試著做出那種斜睨的神態:“不是樣貌,而是一絲神韻,就是那種誰都看不上、不入眼的勁兒。
你當初拜入瑯嬛門的時候,是不是有一種回家般的安心感?”
“沒有。”如霰否認,但又點頭,“不過確實待得很舒心,聰明的人往往不會對別人生出窺探欲,也明白尺度,他們從不會好奇我的過往,只會關注我的課業。”
林斐然御劍前行,遠遠跟在那些人身后,沒有過多靠近,又悄悄站直一些,撐起后方懶散的身體。
“課業?”
她記得瑯嬛門好像是唯一一個需要紙筆課考的宗門,但她以前不認識別宗弟子,故而對此并不熟悉。
她好奇道:“我們都是練劍,你們一般考什么?”
“天文地理、古往今來、道法乾坤、醫典精要,凡書中所有,都在課考之中。”
珠玉落盤的聲音從耳后傳來,近而涼。
“而我,只會是其中的魁首。”
“這么厲害!”
林斐然有些驚嘆,但卻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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