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頓時炸了鍋。
那幾個長輩嚇得嗷一嗓子,手腳并用地往后縮,
有個老頭直接從椅子上翻了下來,摔在地上也顧不上疼,只顧著往后蹬腿。
“小小寶!”張虎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兒子,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不會動了。
小寶媽這時候緩過氣,睜開了眼,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那掉眼淚的小寶。
她臉上先是一喜,像是松了口氣,緊接著就猛地爬起來撲過去想抱兒子。
可她胳膊掄過去,卻抱了個空,整個人一下子栽到地上。
她趴在那兒,扭過頭看,兒子明明就在眼前,怎么就摸不著。
這一下,屋里再沒人懷疑了。
張虎腿一軟,癱坐下去,
看著張韌,像個找不著家的孩子一樣,咧開嘴就哭,哭聲悶悶的。
“事到如今,難受也沒用了。”張韌拍了拍張虎的肩膀,“小寶的后事得辦,你們得撐住。”
小寶媽癱坐在小寶邊上,哭得喘不上氣,小寶也跟著哇哇大哭。
張虎的小叔,叫張啟發,算是屋里最穩得住的一個了。
他強打著精神,有點怕地瞅了小寶一眼,問張韌:“張韌啊,你是咋知道這事的?又是咋把小寶帶回來的?”
張韌知道,要緊的時候來了。
他以后能不能靠這個立足,就看現在怎么說了。
“啟發叔,這個事吧,不太好細說。”張韌壓低了點聲音,“現在上面不讓搞這些,說多了犯忌諱。”
張啟發立刻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再看張韌,眼神全變了。
在鄉下,能通陰陽的先生是很受人高看一眼的。
要是以前他打死也不信張韌有這本事,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
張虎到底是個男人,稍微緩過勁來。
事情已經這樣了,再難受也得咬著牙辦后事。
他抹了把臉,對張韌說:“張韌兄弟,剛才我蒙了,話沖,你別往心里去。你給說說,這到底是咋回事?小寶他咋就”
話沒說完,他又哽住了。
張韌其實也不清楚具體經過。
他這個土地神,還沒那么大能耐知道每個人身上發生的所有事。
他轉頭對小寶說:“小寶,你自己說說吧。”
小寶點點頭,斷斷續續地講了起來。
原來是他媽下地干活,他一個人在家沒意思,就跑水塘那邊玩,
看見個螃蟹洞,想伸手掏,腳下一滑就栽進去了。
他不會水,撲騰幾下就沉了底,最后讓水草給纏住了,再也沒上來。
聽著孩子的話,屋里的人心里都跟刀絞似的。
小寶媽抬手就照自己臉上扇,嘴里反復念叨:“都怪我,沒看住孩子”
張虎一把抱住媳婦,兩口子抱頭痛哭。
張啟發也掉了眼淚。
他是張虎的親叔,張虎爹走得早,是他幫著拉扯大的,跟自個兒兒子沒兩樣。
小寶也就跟他親孫子一樣,看著侄子家成這樣,他心里揪得慌。
哭了一陣,張虎情緒稍微穩了點。
他抓住張韌的胳膊:“兄弟,你有真本事!你說,后面該咋辦?我們都聽你的。”
現在張韌在他們眼里就是高人,成了主心骨。
張韌對村里白事的規矩只知道個大概,讓他一手操辦還真有點怵。
但現在他是“權威”,而且腦子里那些信息告訴他怎么做對大家都好。
他理了理思路,說:“你們要信我,我就說說。”
“信!絕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