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刁蠻公主
指揮使司。
林宣將生辰八字交給陸風,輕輕的嘆了口氣。
陸風瞥了他眼,笑道:「怎么,得了便宜還賣乖?」
林宣悠悠道:「陸大哥,你就別取笑我了,我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青鸞說是來京述職的,結果職沒述,反倒多了一個娘子,下次回去,怎么和她交代――」
陸風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林老弟,專情是好事,但大丈夫在世,三妻四妾實屬平常,陛下親自賜婚,這是莫大的榮耀,也是對你極大的信任,將趙姑娘娶回家,好生對待,于你,于西南的青鸞姑娘,都是一種保護,切記,切記――」
林宣明白陸風話中的深意。
這樁婚姻,是陛下將他徹底綁在京城的鎖鏈,他若抗旨不遵,不僅自身難保,恐怕還會連累青鸞和整個田家。
他以為楊家事了,就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沒想到,那不過是從一重枷鎖,邁向另一重枷鎖而已。
但他很快就收拾好心情。
畢競,再壞的境遇,也壞不過他剛剛穿越之時。
比起那時候身中噬心蠱,在靖邊司被上司傾軋,回家還要被曼陀羅威脅恐嚇的日子,現在簡直不要太幸福。
做人,還是要懂得知足的。
林宣看向陸風,點頭道:「我明白了―,不過陸大哥,我要娶的究竟是誰,你總得告訴我吧?」
陸風笑了笑,說道:「是禮部主事趙潤章之女,趙家世代詩書傳家,趙琬趙姑娘也是名動京城的才女,不僅容貌出眾,才華更是驚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與聞人小姐并稱京城雙美,想要娶她的人,能從東城門排到西城門,陛下對你,可謂是十分厚愛了――」
林宣勉強一笑:「那我可真是謝謝陛下了――」
他寧愿要十顆八顆的聚氣丹,也不要這一樁賜婚。
回去以后,怎么跟青鸞交代,怎么跟幽夢交代?
這些日子,他手握西南大權,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決定無數人的命運。
到了京城,他的命運,也不過是別的一句話。
他還不能埋怨陛下。
因為陛下對他是真的不薄,樣樣都挑好的給他,只是事先從不征詢他的意見而已。
回到家中之后,林宣剛剛坐下,就再次被丫鬟們包圍。
她們捶腿的捶腿,捏肩的捏肩,端茶倒水,投喂蔬果。
林宣發現,短短幾天,他就被這奢靡的生活所腐蝕,居然開始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一切。
他輕聲開口:「可以了。」
丫鬟們立刻停下動作,恭敬的退到一邊。
林宣看了看她們,問道:「你們聽過趙琬嗎?」
當林宣提起這個名字,所有丫鬟對視一眼,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聽過聽過!」
「在京城,沒有人不知道趙姑娘。」
「我房間還有趙姑娘的詩冊呢!」
「幾個前,我曾經見過趙姑娘眼,趙姑娘生的非常漂亮――」
林宣看著瞬間興奮起來的丫鬟們,示意她們坐下慢慢說。
這些小姑娘平日里在府中難得有如此暢所欲的機會,此刻都爭先恐后地說著自己知道的傳聞。
侍書最先開口,美目中滿滿都是崇拜:「趙姑娘可是我們京城第一才女,她寫的詩,連宮里的娘娘們都很喜歡,去年元宵燈會,她一首《元夕》引得無數文人墨客追捧,就連幾位大學士都夸贊不已―.」
知琴補充道:「不止呢,趙姑娘的琴藝也是一絕,曾在太后壽宴上為百官獻藝,還有她的畫,尤其擅長工筆花鳥,是入畫最佩服的人了――」
簪花插話道:「趙姑娘雖是高門貴女,卻從不擺架子,去年她在城外施粥賑濟災民,那些災民都稱她女菩薩――」
映雪捧著臉,滿是憧憬:「趙姑娘和聞人小姐并稱「京城雙美』,聞人小姐清冷如月,趙姑娘溫婉似水,不知是多少年輕俊杰夢寐以求的良配呢―..」
聽著丫鬟們七嘴八舌的描繪,一個才貌雙全、品行端方、近乎完美的大家閨秀形象,在林宣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平心而論,若能娶到這樣的女子,對任何男人來說都堪稱幸事。
若非他早早的遇到青鸞和幽夢,或許也會對這樁婚事抱有期待。
然而,此刻的他,心中只有無奈與沉重。
這位趙姑娘越好,他內心便越是復雜。
如此的大家閨秀,恐怕也不愿意嫁給他。
這一樁婚事,困擾的何止兩個人。
想到遠在西南的青鸞和幽夢,以及他臨行之前,對她們的承諾,林宣便覺得心亂如麻―――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隅,禮部主事趙府。
一間布置得清雅而不失書香氣的閨房內,一位身著淺碧色衣裙的女子正臨窗而立。
她眉眼如畫,身姿窈窕,氣質如空谷幽蘭,只是驚鴻一瞥,便讓人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憐惜之感。
只是此刻,她那精致的眉眼間,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輕愁,纖纖玉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窗邊蘭花細長的葉片,目光游離,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貼身丫鬟琉璃端著一杯熱茶走來,見狀輕聲勸慰:「小姐,您還在為婚事煩心嗎?」
趙琬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化不開的憂郁。
她自幼習讀詩書,浸潤在琴棋書畫之中,想像中的未來夫婿,應是溫文爾雅、能與她詩詞唱和的讀書人,而非一個舞刀弄劍的武夫。
更何況,能在靖夜司中擔任十六衛的人,無一例外,都是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悍將,更是與她想想中的夫君相差甚遠。
琉璃試圖寬慰:「小姐,奴婢聽說,那位陳大人年紀輕輕就已身居高位,想必是極有能力的人,而且――而且武官也沒什么不好,至少能保護小姐周全呀。」
趙琬搖了搖頭,美麗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對未來的迷茫與恐懼:「我并非看不起武官,只是――你也聽過那些關于靖夜司的傳聞,他們行事狠辣,手上都沾滿血腥,我,我只是怕――「
她怕未來的夫君是個不解風情的粗人,怕婚后的生活與她的理想相去甚遠,一輩子都困于婚姻不幸的牢籠之中。
她走到琴桌前,指尖輕輕拂過琴弦,卻未能彈奏出一個完整的音符。
門外傳來一道沉穩卻帶著些許無奈的聲音:「陛下賜婚,是趙家的榮耀,琬兒――莫要再多想了。」
禮部主事趙潤章站在門口,悠悠嘆了口氣。
他何嘗不知女兒的心思,但皇命難違,這樁婚事,無論她愿不愿意,都得遵從。
趙琬抿了抿嘴唇,將所有的憂慮與不甘強行壓下,對著門外輕聲道:「女兒知道了――」
待到趙潤章離去之后,琉璃悄悄的走到小姐身邊,小聲道:「小姐,要不我偷偷去看看姑爺到底是什么樣子的人,然后回來告訴你.」
趙琬深深的舒了口氣,仿佛認命般的搖了搖頭:「不必了――」
陳府。
書房之內。
林宣將節省下來的那兩顆聚氣丹收好,準備等到回西南的時候帶給青鸞。
接下來的幾日,他閉門謝客,全心沉浸在修行之中,全力沖擊五品瓶頸。
經過血脈洗禮之后,他的天賦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再加上遠超品級的精神力,修為的瓶頸,對他來說,已經不是難事。
內院一處靜室之中,林宣盤膝而坐,調動所有的精神力,真氣在體內飛速運行。
他能夠深切的感受到,六品巔峰的修為屏障,在一點點的松動。
數日后,靜室內,當真氣不知道運轉幾千個周天后,林宣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他的體內,一道無比凝實厚重的氣息散發開來,隨即又被他迅速收斂。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遠超從前的雄渾真氣,林宣不禁有些感慨。
原身用了三年時間,都不曾突破到八品。
而他從八品一路勢如破竹,直至今日突破五品境界,只用了不到一年。
當然不是他修行勤奮,而是他能夠享受的資源,根本無人可比。
八品到七品,大部分都是淬骨液的功勞。
七品到六品,則完全靠九黎族的洗髓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