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宣的精神力,比五品武者高出一個大境界,而且要凝練的多,但他很難直接殺死一位五品武者,在昨夜那種距離下,只能讓他恍惚一瞬。
這個時候,便需要一位武者近距離補刀。
術士與武者的組合,才能發揮出最強的實力。
當然,若是術武雙修,自然最好。
遠可攻,近可守,同階之中,近乎無敵。
他的武道修為,還得慢慢提升上去。
某一刻,林宣緩緩睜開眼睛。
她又干什么去?
播州城內。
醉云樓。
播州形勢復雜,各方勢力角逐,極少有人知道,這醉云樓,是南詔密諜司在播州的一處秘密據點。
深夜,酒樓之中,客人早已散盡,只有樓上一處房間還亮著燈。
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酒樓后院。
她輕輕一躍,便上了二樓。
推開那扇亮著燈的房門,一道黑衣身影,安靜的坐在桌前。
她滿頭黑絲如瀑,擁有一張近乎完美的鵝蛋臉,肌膚呈現出常年不見日光的冷白色,鼻梁高挺且直,眉形優雅纖長,顏色略深,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女子的一雙眸子最引人注目,淺藍的瞳色,如同一汪深潭,深邃且神秘。
“黑蓮姐姐!”
阿蘿剛剛走進房間,便迫不及待的投入了這女子的懷抱。
黑蓮輕輕撫摸著她的秀發,嘴角罕見的浮現出一抹柔和的暖意,許久才問道:“你說雍國朝廷欲要剿滅楊家,消息有幾分可信?”
阿蘿抬頭看著她,認真說道:“千真萬確,我有極其可信的情報來源。”
她看向黑蓮,問道:“黑蓮姐姐,就你一個人來了嗎?”
黑蓮道:“他們還在路上,朝廷對你的情報很重視,此次密諜司幾乎傾巢出動,倘若真正鏟除楊家,你的功勞不小……”
對于南詔而,西蕃才是生死大敵。
在這件事情上,他們和雍國朝廷的目標是一致的。
阿蘿想起一事,忽然問道:“黑蓮姐姐,朝廷有四品術師來到播州了嗎?”
黑蓮搖了搖頭:“沒有,你怎么忽然問這個?”
阿蘿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告知了她。
黑蓮聽后,并未追問那四品術師,而是猛然站起身,蹙起眉頭道:“你殺了楊家那么多人,明知他們會布下天羅地網抓你,你竟然還敢一個人擅自行動,我以前就教你了這些嗎?”
她的話語中,帶著嚴厲的斥責。
阿蘿低著頭,不敢說話。
黑蓮輕舒口氣之后,終于做了一個決定,語氣決絕的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只負責收集情報,沒有我的允許,不能私自展開任何行動,聽清楚了嗎?”
阿蘿聲音細弱蚊蠅:“聽清楚了……”
黑蓮不僅是姐姐,也是她的師父,同時還是她的上司。
她對她,又愛又怕又敬。
房間內的氣氛沉寂片刻之后,黑蓮才緩緩說道:“朝中的四品術師,沒有來播州的,你說的丹藥,能讓那種程度的傷勢迅速愈合,我們的煉丹師也無法煉制,只有雍國朝廷和九黎的煉丹師有這種能力……”
阿蘿怔了怔,難以置信道:“難道真的是雍國朝廷的人救了我?”
黑蓮沉聲道:“你應該慶幸遇到了一位心善的雍國術師,否則,你今天不會見到我。”
阿蘿的頭又低了下來。
黑蓮沒有再繼續訓斥她,語氣稍有緩和,問道:“君子竹怎么樣了,你說要將他培養成最頂級的密諜,你作為老師,距離頂級的密諜還差的很遠,我倒要看看,你教出來的人是什么樣……”
阿蘿的頭低的更深。
她還沒有將這件事情報上去。
至今,她依然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黑蓮正要再問,卻發現她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掉落。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怎么了?”
阿蘿猛地撲進她的懷里。
在最親密,最信任的人面前,這些日子以來,她心中強壓的悲傷,再也抑制不住,盡情的釋放出來。
她的腦袋埋在黑蓮的胸口,哭的泣不成聲。
“我是要將他培養成最厲害的密諜,我想先讓他愛上我,再讓他失去我,這樣他以后就不會被感情所拖累……”
“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他啊,他明知道我的仇人是鎮南王,還愿意為我報仇,除了你之外,從來沒有人對我這么好過,我不想他變成沒有感情的密諜……”
“我想等他回來,就解開他體內的蠱蟲……”
“可是他沒有回來……”
“楊家的人害死了他。”
“黑蓮姐姐,我每天都會想他,我的心好痛,我該怎么辦……”
……
黑蓮看著她一臉梨花帶雨,輕輕嘆了口氣,什么也沒有說,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自己叮囑她的話,她從來都沒有聽過。
阿蘿的面具戴久了,她便不再是曼陀羅了。
她本來用來成就別人的辦法,最終卻反噬了她自己。
或許,這本就是上天對她的懲罰。
房間之內,許久都沒有說話聲傳來,有的只是阿蘿止不住的啜泣聲。
醉云樓外。
街角一處暗巷,黑暗遮蓋之處,一道身影靠在墻壁上,默然良久……
――
清晨。
田青鸞起床之后,看到阿蘿腫著的的眼睛,微微一愣,問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阿蘿揉了揉眼睛,搖頭道:“沒什么,可能這兩天沒睡好。”
田青鸞聞,也沒有多問。
她的心中,還想著和楊家合作的事情。
田家在播州的實力,遠遠不如其他土司,更不如宋、安兩家。
想要在楊家倒塌后分一杯羹,只有提前入局。
希望楊家能夠允許。
此時,楊霄的府邸中。
他看著桌上匯總的一條條消息,長長的吐了口氣。
楊家的生意遍布西南,家族強盛之時,自然無人敢惹,哪怕是在安家的宋家的地盤,他們也得給楊家幾分面子。
但這些日子,他們在這兩家實力范圍內的店鋪,許多都遭到了打砸,甚至被這兩家直接侵占。
未來一段時間之內,楊家的產業,須得從擴張轉為收縮。
如此一來,必然會影響到家族的收益。
這些日子,家族為了招攬人手,更是入不敷出。
利用楊家在播州附近的影響力,幫助田家拓展生意,楊家坐地收錢,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拒絕的。
他走出房間,招來一名下人,說道:“去一趟田記鹽鋪,將田家大小姐請來,就說上次她說的事情,我考慮好了……”
這時,一道身影站了出來。
林宣開口道:“少爺,那位田家大小姐,與我住在同一條巷子,不如我去請她吧。”
楊霄也并未多想,點了點頭,說道:“也行,那就麻煩陳護衛了。”
林宣微微抱拳,轉身走出府邸。
……
小院之內。
田青鸞、聞人月以及阿蘿正在吃飯,外面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阿蘿走到門口,打開院門,看到楊家那位護衛站在門外。
她輕聲開口:“請問有什么事?”
林宣道:“楊霄公子請田姑娘過去一趟,他說田姑娘上次說的事情,他考慮好了……”
田青鸞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走到門口,說道:“走吧。”
阿蘿挽起她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林宣伸出手,說道:“兩位請。”
兩縷熟悉的幽香,從他面前飄過。
時隔兩月,林宣再一次出現在她們身邊。
只可惜,原本最親密的彼此,即便是面對面也不能相認。
他走在前面帶路,和兩人保持約五步的距離。
田青鸞并沒有額外關注楊家這位傳遞消息的護衛,但不經意間抬頭的一撇,看到那陌生中又隱隱有些熟悉的背影,一時有些失神。
但很快,她就整理好心情。
只是一個相像的背影而已,她心里的那個人,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阿蘿的目光,也從這道背影上移開。
這位楊家的護衛,從始至終,都沒有多看她們兩人一眼。
雖然只見過幾面,但她可以推斷出,他應該是一個沉默寡的人,住在那里也只是一個巧合,并不是刻意接近她們。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