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處客棧之內。
林宣在房間坐了沒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了敲門聲。
敲門聲三長兩短,是他和陸風約定的暗號。
這處客棧,是靖夜司在播州的秘密據點。
林宣打開門,一道身影從外面走進來。
陸風關上房門,隨手布置了一個用來隔音的精神屏障,然后才道:“你消失了這么久,我差點以為你出事了……”
林宣抱拳道:“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勞煩陸統領擔心。”
陸風揮了揮手,道:“無妨,你能回來便好。”
林宣道:“屬下的私事已經處理完了,可以開始這次的任務了。”
他并沒有表明自己的真實實力,向陸風索要鎮岳功下一層的功法。
畢竟,他突破七品才沒多久,一個月不見,便再次突破六品,是用任何理由都搪塞不過去的。
九黎族的事情,最好不要讓他知道。
以他的精神力,配合九黎秘術,只要不主動暴露,哪怕是三品武者也看不出他的真實修為。
陸風點了點頭,說道:“你回來的倒也是時候,楊家在安家和宋家手上吃了虧,又不知道怎么的,招惹上了南詔密諜司,最近在瘋狂招攬武者,正是混入楊家的大好時機……”
他看向林宣,問道:“你還記得你現在的身份吧?”
林宣點了點頭,說道:“我叫陳雨,十九歲,并州灤縣陳家村人士,家中獨子,父母被當地的狗官害死,一怒之下殺了狗官,被朝廷通緝,逃到了西南,我修行的是《磐石功》,家鄉還有一個姑姑,兩個舅舅……”
關于他的身份,靖夜司為他安排的十分詳盡。
他所說的,全都是真的。
陳雨此人,也確實存在。
只不過,他殺害朝廷命官,早已被朝廷抓住秘密處決。
林宣和他年紀相仿,修為相仿,就連修煉的功法,也極其相似,事實上,《磐石功》本來就是低配版的《鎮岳功》,磐石真氣與鎮岳真氣同根同源,根本無法分辨。
不僅如此,并州位于京城附近。
林宣的父母都是從京城遷來的,他從小耳濡目染,口音也和京城相近。
靖夜司在臥底人選的選擇上,將細節做到了極致。
就算是楊家特意派人去數千里外的并州去查,也查不到任何的破綻。
作為大陸上最龐大的密諜機構,靖夜司的專業能力毋庸置疑。
陸風又問了林宣一些問題,他都對答如流。
他微微點頭,說道:“雖然我們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但你還是要萬分謹慎,一切以自身安危為主,若是察覺危險,隨時放棄任務,保全自己……”
林宣抱拳道:“謝陸統領,屬下明白。”
陸風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保重……”
……
播州。
某處城門口。
數十道人影,在城門口排起了長龍。
這些日子,楊家重金招攬武者,告示貼的到處都是。
九品修為,便能每月拿到五兩銀子,八品十兩,七品二十兩,中三品的武者更高,六品武者月俸五十兩,五品更是足有二百兩……
播州附近的武者,幾乎都被這豐厚的報酬所吸引。
不過其中的大多數,都是九品武者。
九品的實力,擔當不了什么大任,自然也沒有什么危險。
至于九品之上,雖然報酬更為豐厚,但楊家近來不太安穩,再高的報酬,有命賺沒命花也不行。
接連趕走了幾個濫竽充數的家伙,一個背著包袱的年輕人走上前,負責登記的楊景打了個哈欠,習慣性的問道:“你什么實力?”
年輕人道:“七品。”
楊景頓時振奮起精神來,家族雖然舍得重金招人,但中三品的武者,在哪里都吃的香,根本不會為了銀子冒險,有時候一天都遇不到一個六品。
七品的實力,已經不算弱了,在靖邊司都能當個總旗。
每招攬一位七品的武者,他也能獲得二兩銀子的獎賞。
他立刻站起身,笑道:“這位少俠,里面談,里面談!”
他帶著這年輕人走到旁邊一處院子,先是客氣的說道:“少俠可否先展示一番實力?”
年輕人右手握拳,轟向前方。
空氣中傳來一陣爆響。
他看著楊景,問道:“夠了嗎?”
九品和八品的武者,可弄不出這番動靜,楊景連連點頭,說道:“夠了夠了,少俠這邊請。”
走進房間之后,他先請這年輕人坐下,為他倒了杯茶,隨后問道:“少俠怎么稱呼?”
年輕人道:“陳雨。”
“聽陳少俠的口音,不像是西南人士,你來西南是做什么的,怎么會想到來楊家……”
“你們給的錢多。”
楊景又問道:“少俠修行的是什么功法……”
年輕人有些不耐煩的站起身,不客氣道:“怎么這么多問題,婆婆媽媽的,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別耽誤我找別的去處……”
楊景連忙起身,抓著年輕人的衣袖,說道:“陳少俠息怒,息怒,這都是家族要求問的,您不知道,楊家正值多事之秋,這是為了避免有居心叵測之人混入楊家,不是有意盤問少俠……”
年輕人重新坐下,語氣還是有些不耐:“我修行的磐石功,老家在并州,爹娘被當地的狗官害了,我潛入那狗官家里,砍了他的腦袋,被朝廷通緝,無處可去,想著來西南避一避,剛入城就看到你們在招人,于是來碰碰運氣……”
說完這句,他的手緩緩按在了腰間的刀上,眼睛死死的盯著楊景。
似乎楊景若有什么異動,下一刻他的刀就會砍過來。
楊景連忙道:“少俠別緊張,這里是播州,我們這里的官,不歸朝廷管,也不管您砍了那狗官腦袋的事情,少俠性情,楊某十分佩服……”
他盤問的這么仔細,一怕對方是安家或者宋家派來搗亂的,二怕他是朝廷派來的奸細。
這種犯下死罪的亡命之徒,對楊家來說,反而算是身家清白。
楊家目前,就需要這樣的人。
千方百計想進入楊家的,他越是懷疑。
像這種一不合就要走的,必須留下。
他臉上露出笑容,說道:“陳少俠,我的問題問完了,歡迎您加入楊家,您是七品修為,每個月二十兩銀子的俸祿,楊家會為您提供住所,如果您想自己在外居住,還會有二兩銀子的補貼……”
不得不說,楊家的待遇確實豐厚。
至少比朝廷舍得,靖邊司的總旗,一個月才四兩,補貼也沒有那么多。
他想了想,說道:“我自己在外面住,另外……,楊家需要我做些什么?”
楊景笑著說道:“這個要看少俠的選擇,您可以選擇押送貨物,看守礦場,也可以擔任護衛,保護楊家的重要人物……”
林宣想了想,說道:“我選護衛。”
楊景道:“您可以先尋找住處,明日直接去知府衙門,那里會有人為您安排差事的。”
林宣微微點頭,然后轉身離開。
楊景送他出門,一道身影從遠處走來,他立刻走上前,恭敬道:“管事大人,剛才又招攬到一位七品武者……”
中年管事問道:“來路清楚嗎?”
楊景道:“他說是從被朝廷通緝,從并州逃來的,我覺得他應該沒有說謊。”
中年管事擺了擺手,說道:“哪里來的不重要,只要不是宋家安家或者靖邊司安插進來的人就好,你該問的問清楚,所有人的來路身份都記下來,方便以后查證,做事仔細些……”
楊景抱拳道:“是……”
……
播州,某條巷口。
阿蘿和田青鸞從一輛馬車下來,她挽著田青鸞的手,生氣道:“那個家伙看你的眼神,色瞇瞇的,真想把他的眼珠子挖下來!”
田青鸞并未說什么,她操持家族生意這么多年,遇到過很多垂涎她美色的人,對于那樣的目光,已然習慣。
看著阿蘿,她的心中有些哀傷。
自他離開之后,以前那個溫柔乖巧,說話總是細聲細語的阿蘿,脾氣變的暴躁了許多。
兩人回家之時,發現巷口處的一座院門打開了。
一些牙行的人,正在打掃庭院。
這里以前是沒有住人的,應該是今天租住出去了。
播州這些日子,多了不少外來人,大都是被楊家的重利吸引而來。
一道身影,從院中經過。
兩人只是掃了一眼,便徑直離開。
她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林宣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重回故地,他卻已不能回到原來的位置。
曼陀羅沒有走。
他也不能以真面目出現在青鸞面前,否則之前所做的一切,便都成了徒勞。
在她離開之前,林宣只能默默等待……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