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春明看老爺子的神情,剛才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但一聽自己解釋,又放棄了。
聯想到那只琺瑯彩小碗,韓春明頓時明白了什么。
當下拍著胸脯對老爺子說:“師父!您放心!”
“就破爛侯手里的那幾個碗!我一定給師父您拿回來!”
“您就放寬心,等著我的好消息!”
“嗯?”
老爺子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忽然閃過一道亮光,盯著韓春明:“那四只小碗的事情,你聽說了?”
韓春明當然明白師父的意思。
那四只小碗背后牽扯的往事,是老爺子心里藏了許久的遺憾,也是他從不輕易說起的秘密。
就連原本的韓春明,作為他的徒弟,這時候也不該知情。
只是如今他借著“天眼”
般的預知,知道了這段往事。
這事讓老爺子既驚訝,又有幾分警覺和不解。
韓春明既然主動提起,自然早有準備,他輕松地笑了笑:“知道一點,但不全清楚。”
“誰叫您喝多了之后,說話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
他順勢把這事推說是老爺子酒后失。
根據記憶,老爺子喝醉后確實偶爾會多說幾句,但其實并不多。
關于那四只小碗的事,他其實從沒提過。
可誰又能記得自己醉后說過什么呢?
果然,老爺子聽罷“哦”
了一聲,點了點頭,便不再多疑,只是望著韓春明,神情激動地說:“好!等你把那三只小碗帶回來,替師父湊齊這一套,我就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告訴你!”
“到時候,這四只小碗,也一起傳給你!”
韓春明聽了,心頭一喜。
立刻說道:“那就先謝謝您老了!”
語氣里滿是篤定。
老爺子見他這樣,也不由得笑了。
臉上少見地泛起紅暈。
見師父氣色不錯,韓春明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湊上前,帶著請教的語氣問:“師父,我最近手里有點閑錢,想收幾件老物件,您能不能給我指條路?”
身懷隨身博物館,韓春明現在滿心想要多收些寶貝。
既是為了日后建博物館做準備,也想多攢些兌換點用來抽獎。
但像之前那樣漫無目的地走街串巷,已經不太可行了。
全憑運氣去碰,實在不穩妥。
現在這年代,既沒有古玩店,也沒有成型的古玩市場。
他記得后來鼎鼎大名的潘家園,也要等到九十年代初才形成規模。
現在還早得很。
想來想去,只能來請教老爺子。
畢竟,老爺子能攢下那么多家底,肯定有他自己的門路和渠道。
“臭小子!”
聽韓春明這么一問,老爺子白了他一眼,撇嘴道:“我就說今天怎么又送早飯又表態的!”
“鬧了半天……是來掏你爺爺我的家底啊!”
話雖這么說,但韓春明看得出,老爺子并沒有真的藏私不肯說。
他趕緊順桿往上爬,厚著臉皮說:“您這些門路不傳給我,難道還帶進土里去?那多可惜!”
老爺子晃了晃腦袋:“那倒也是。”
“不過嘛……”
他斜眼瞟了瞟柜子上那瓶酒,壞笑道,“可不能白給!”
韓春明朝柜子一看,頓時明白了老爺子的心思。
這是惦記著他剩下的那瓶內部特供茅臺了。
韓春明立刻答應:“沒問題!我抽空就給您送來!”
“不行!”
老人連連擺手,“不能等有空!今晚就要!”
“好好好!今晚就今晚!”
韓春明忍俊不禁。
這位老爺子一提起酒,就像個討糖吃的孩子!
韓春明為老人斟了茶,自己也端了一杯,特意搬來小凳子坐在老人面前,靜靜聆聽。
老人抿了口茶清清嗓子,打開了話匣子。
“小子!在四九城打聽古玩的門道,你算是找對人了!”
“咱這四九城,可是做了八百年皇城!宮里的珍藏、祖傳的寶物、市面的流通……好東西比比皆是!”
“不過眼下這形勢,想收貨只能找暗線,私下交易。”
“但像正陽門、東直門、西直門這片區域,遇到就收,遇不到也不必強求。”
“明白!”
韓春明撇撇嘴,“您老人家篩過的地方,哪還有漏網之魚!”
“知道就好!”
老人得意地揚起頭,“崇文門、宣武門也別去!早被收廢品的翻了個底朝天!”
“剩下的朝陽門、阜成門、安定門、德勝門倒可以多轉轉。”
“特別是德勝門……”
“還有恭王府、琉璃廠、北新橋這些地方也要常去,據說……”
“對了!以你現在的眼力,不妨去鬼市歷練歷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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