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驍的視線定格在那只泰迪熊上。
他記得,在蔣文峰書房的舊照片里,年幼的蘇念,也抱著一個一模一樣的。
何文彬看著魏征的反應,似乎猜到了什么,他發出一聲介于哭和笑之間的怪異聲響。
“他動手了……”
“清道夫……他已經動手了。”
市局的法醫中心,燈火通明。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那只從爆炸廢墟里取出的泰迪熊,被裝在物證袋里,安靜地躺在金屬解剖臺上。它半邊身體已經碳化,棉絮和塑料眼珠融化在一起,只剩下一只耳朵還頑強地保持著原來的形狀。
“一家三口,無一幸免。”魏征的拳頭砸在桌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張立群,他妻子,還有他們六歲的女兒。燃氣公司檢查過了,是人為割斷管道,再用定時裝置引爆。這是他媽的屠殺!”
王局的臉色鐵青,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特權調查組剛剛成立不到十二個小時,磐石會就用一場滅門慘案,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
“清道夫……”魏征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何文彬說得沒錯,他動手了。”
霍驍沒有說話。
他戴著手套,拿起另一份文件袋,從里面倒出幾張照片。
那是從蔣文峰書房里找到的舊相冊翻拍的。
其中一張,年幼的蘇念抱著一只泰迪熊,笑得天真爛漫。那只熊的耳朵上,有一個小小的,用紅線縫制的蝴蝶結。
霍驍拿起鑷子,小心翼翼地撥開解剖臺上那只焦黑泰迪熊僅存的耳朵。
在耳朵的根部,一截幾乎看不見的紅色線頭,暴露在強光燈下。
一模一樣。
魏征和王局也看到了,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張立群……是蔣文峰的人。”王局終于開口,嗓音干澀。
“不止。”霍驍放下鑷子,“蔣文峰負責從外部攻擊天華化工,而張立群,就是他在盛宏集團內部的策應。蔣文峰的死,讓這條線斷了。清道夫現在做的,就是把蔣文峰留下的所有網絡,連根拔起。”
這是一個信號。
一個血腥的警告。
警告所有敢和磐石會作對的人,這就是下場。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技術警員敲門進來,他手里捧著一個被熏得漆黑的金屬盒子。
“霍顧問,魏隊,這是在主臥床下的暗格里發現的,好像是個保險柜,沒被炸開。”
魏征立刻上前,用工具撬開已經變形的鎖扣。
里面沒有現金,沒有珠寶,只有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皮是特殊防火材料,雖然邊緣卷曲,但里面的紙張保存完好。
霍驍接過筆記本,快速翻閱。
上面記錄的不是賬目,而是一些日期,地名,和意義不明的詞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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