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到何文彬從證人席上走下來,在與檢察官擦肩而過時,那個男人推了推眼鏡,投來一個一閃而過的、帶著勝利者憐憫的眼神。
那個眼神在說:游戲結束了。
“游戲結束了”這四個字在魏征的腦子里盤旋,帶著何文彬那個眼神里的憐憫,將他釘在原地。法槌即將落下,它敲響的不是公正,而是一口棺材的釘子,要把那個叫蘇念的女孩和所有未解的謎團一起,活活埋葬。
主審法官的手已經握住了法槌。旁聽席上的記者們調整著鏡頭,準備捕捉判決瞬間被告那張麻木或崩潰的臉。一切都將塵埃落定。
就在這時。
霍驍的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將手機揣回兜里,緩緩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在即將凝固的法庭里,突兀得像一聲槍響。所有人的視線都從法官身上抽離,瞬間聚焦到這個從開庭起就一不發的男人身上——他坐姿端正,卻始終像個游離在劇情外的旁觀者,直到此刻突然闖入舞臺中央。
何文彬剛回到檢察官身邊,正低頭整理袖口,察覺到動靜后他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那笑意里沒有絲毫意外,只有看跳梁小丑般的輕蔑。檢察官更是直接皺起眉,剛要開口呵斥“旁聽人員不得擾亂法庭秩序”,卻被法官先一步打斷。
“等等。”主審法官放下握著法槌的手,目光落在霍驍身上,“旁聽席的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
霍驍沒有立刻回答法官。他微微側身,避開試圖上前阻攔的法警,沿著狹窄的過道一步步走向前方——不是走向法官席,而是走向剛剛完成“完美證詞”的何文彬。他的腳步不快,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輕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緊繃的心臟鼓點上。
魏征也猛地站了起來,手心攥出冷汗。他不知道霍驍要做什么,但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下意識地擋在霍驍和法警之間,低聲對法官解釋:“抱歉,法官閣下,他是協助我們調查的人員,并非故意擾亂秩序。”
“我不是在質疑您的審判,也不是在質疑何教授的專業判斷。”霍驍終于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法庭的寂靜。他的視線沒有看法官,而是死死鎖在何文彬臉上,“我只是有一個私人問題,想請教一下何教授。”
“這里是法庭,不是你的私人會客室!”檢察官忍無可忍,厲聲呵斥。
何文彬卻抬手制止了她。他顯然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下的從容應對”,尤其享受將霍驍這種“外行”的質疑踩在腳下的快感。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臉上掛著“大度”的微笑:“沒關系。這位先生似乎從案發現場開始,就對我的結論抱有很大的個人情緒。我愿意解答他的困惑——說吧,你想問什么?是關于蘇念的童年創傷,還是她反社會人格的具體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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