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三樓,第三會議室。
煙味濃得嗆人。長條會議桌坐滿了人,刑偵總隊、技術科、法醫中心,所有相關的頭頭腦腦都到齊了。張隊坐在主位旁邊,面色鐵青,眼眶里布滿血絲。
主位上是王局,一個五十多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男人。
霍驍推門進來的時候,整個會議室的交談聲都停了。幾十道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混雜著好奇、輕蔑、還有同情。
“霍副科長來了。”王局開口了,他指了指會議室最角落的一張空椅子。“坐吧。今天的案子,你也聽聽。”
一個“也”字,一個“聽聽”,把身份和距離劃得清清楚楚。
霍驍沒說什么,徑直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他背靠著墻,和長桌旁的所有人隔開了一段距離。
“繼續。”王局敲了敲桌子。
投影幕布上,是第三個死者向東的照片。他坐在沙發里,像一個完成的藝術品。
“……三名死者,身份都是近十年內崛起的富商,都上過榕城財經雜志的封面。他們的共同點是,都沒有深厚的家族背景,屬于白手起家的類型。”一個刑警隊長正在匯報。“我們排查了他們的社會關系,仇家很多,但都停留在商業競爭層面,沒有發現能驅動如此極端犯罪行為的線索。”
“兇手呢?”王局問。
“現場勘查沒有任何發現。兇手就像一個幽靈,來無影去無蹤。三起案件,三種不同的藝術品復刻,我們甚至請了美術學院的教授來進行顧問,對方認為兇手有極高的藝術史素養和美學偏執。”
“狗屁的美學偏執!”張隊突然一拳砸在桌上。“這就是個變態殺人狂!”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我問的是具體線索!”王局的指節叩擊著桌面。“不是讓你給我做人物側寫的!三起案子,死了三個人,整個榕城的富人圈都快炸了!你們專案組,到現在連兇手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張隊垂下頭,沒有接話。
霍驍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三個案發地點呢?”王局轉向另一個人。
“第一個,城南的‘天悅府’別墅區。第二個,東郊的‘云山高爾夫’會所。第三個,市中心的‘鉑悅公館’頂層。”技術科的人在地圖上標出三個紅點。“我們分析了三個地點的空間關系,沒有發現明顯的規律。”
“死者的死亡時間呢?”
“法醫鑒定,都在晚上十點到凌晨一點之間。”
“這段時間,兇手是怎么進入戒備森嚴的社區和會所的?”
“查不到。”匯報的人很艱難地說出這三個字。“所有監控都沒有拍到可疑人員。門鎖記錄也都是死者本人最后一次進入的記錄。”
會議室再次陷入死寂。問題一個接一個,答案卻一個都沒有。
“我們懷疑……”張隊終于再次開口。“兇手可能是通過網絡,入侵了這些地方的安保系統,為自己制造了一個監控和記錄上的‘盲區’。”
“證據呢?”王局追問。
“沒有。”
王局的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他環視一周,最后,視線落在了角落的霍驍身上。
“霍副科強,你有什么高見?”
所有人都看向霍驍。他還是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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