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科長從報紙后面抬起頭。“你要那些干什么?都過了追訴期了。”
“工作需要。”
“你的工作,是把所有檔案數字化,不是讓你來翻案的。”錢科長把報紙放下。“一萬多份檔案,你分得清哪些是懸案,哪些不是?”
“分不清。”霍驍說。“所以我需要全部調出來,我自己找。”
辦公室里的空氣突然變得緊張。
那個年輕的檔案員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霍副科長,你這是不相信我們檔案科的工作流程?”錢科長的表情沒什么變化。“所有檔案都是分類歸檔的,有明確的標簽。你想查什么,告訴我,我讓小李幫你找。”
“我想自己看。”
“不行。”錢科長拒絕得干脆利落。“檔案管理有規定,非案件負責人,不能無故大批量調閱卷宗。你現在只是檔案科的副科長,不是刑警了。”
“如果這些舊案,和現在正在發生的案子有關呢?”
“那就讓專案組出具協查函。”錢科長站起身,和霍驍對峙。“白紙黑字,蓋著公章。拿來,我馬上給你提檔。沒有文件,一切免談。這是規矩。”
霍驍看著他。
就在這時,霍驍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是一條加密短信,來自魏征。
短信內容很簡單:“第三起,倫勃朗,《杜普教授的解剖課》。”
霍驍刪掉短信,把手機放回口袋。
他重新看向錢科長,開口說道:“我還要一份檔案。關于榕城美術學院二十年前所有教職工和畢業生的檔案。”
錢科長的面部肌肉抽動了一下。
“理由。”
“我懷疑,有一個連環殺手,在二十年前就已經出現了。”霍驍一字一頓。“他可能就藏在這些檔案里。這個理由,夠不夠?”
檔案科的電話響了,尖銳,刺耳。
錢科長拿起話筒,聽了幾秒,然后放下了。他看向角落里那個被檔案山包圍的身影。
“霍副科長,專案組的電話。”
霍驍沒有抬頭,只是繼續將一份發黃的卷宗送進掃描儀。
“張隊讓你過去旁聽案情分析會。”錢科長補充道,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去茶沫。“市局三樓,第三會議室。立刻。”
霍驍的動作停下。他從文件后面直起身。
“不去。”
“王局親自點的名。”錢科長又說了一句。
辦公室里的空氣凝固了。那個年輕的檔案員手里的動作都僵住了。王局親自點名,讓一個調來檔案科的副科長去參加重案分析會,這不是提拔,是示眾。
霍驍沉默了幾秒鐘,然后開始收拾桌子,將掃描過的文件和未掃描的分開碼放整齊。他脫下防塵的藍色袖套,疊好,放在桌角。
他什么也沒說,轉身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