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的標題是“海外資金流向分析—c-3路徑”。
他點開文件,一串串數據和賬戶信息流過。當他看到其中一個最終收款賬戶的戶主名字時,他的身體坐直了。
這個賬戶,正是當初栽贓霍驍攻擊榕城交通系統的資金來源之一。
而這條資金流的,是一家海外貿易公司。公司的實際控制人,王啟年。
李向陽立刻拿起另一個加密電話。
“大隊長,我是李向陽。申請立刻對蘇氏集團董事王啟年進行抓捕。證據確鑿,他與‘磐石會’有染,并涉嫌危害國家安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的證據來源?”
“來自一個‘熱心市民’。”李向陽說,“也來自霍驍的指令。”
“……我授權你帶隊。記住,要干凈。”
“是!”
李向陽掛斷電話,推開車門。
“一組二組,目標蘇氏大廈四十八樓,a級行動。”
會議室里,王啟年還在掙扎咆哮。
“蘇悅!你不能這么對我!我為公司流過血!我跟你父親是兄弟!”
“我父親沒有出賣公司的兄弟。”
蘇悅轉過身,不再理他。她看著屏幕上那份關于“磐石會”的資料,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神恩濟世會……”
她想起了霍驍在“零號船塢”找到的那份殘破文檔。
就在這時,她的私人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走到窗邊,接通了電話。
“小悅啊。”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事情,辦妥了?”
是她的二叔。
那個昨天她去求助時,讓她在門口站了兩個小時,又用刻薄語羞辱了她半天的家族長輩。那份關于王啟年賭博的視頻,就是她用放棄名下三家商鋪所有權的代價,從這位二叔手里換來的。
“辦妥了。”蘇悅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呵呵,不錯,有你父親當年的幾分風范。”二叔在電話里笑了幾聲,“不過,丫頭,我提醒你一句。”
“什么?”
“你以為,你父親當年面對這些吃里扒外的東西時,他的手,就是干凈的嗎?”
二叔的聲音壓低了。
“他也面臨過和你今天一樣的選擇。只不過,他選擇掀了另一張桌子。”
說完,電話被掛斷了。
蘇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警車呼嘯而至。
她忽然感覺,自己剛剛推開的,或許并不是一扇勝利的大門。
而是一個更深的,名為“過去”的深淵。
市局,審訊室。
強光燈下,王啟年的臉油膩而蒼白。
他被死死按在金屬椅子上,手腕上的束縛帶勒出了紅痕。
“誹謗!這是赤裸裸的誹謗!”他咆哮著,唾沫橫飛,“憑一段剪輯過的視頻和幾張偽造的銀行流水,你們就想給我定罪?我要見我的律師!”
李向陽坐在他對面,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一份新的文件,緩緩推到桌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