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手里隨意地掂了掂那五張輕飄飄卻重如泰山的銀票,仿佛那不是五百兩白銀,而是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五棵大白菜。
他迎著蘇長青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以及蘇文斌那怨毒得仿佛要吃人的眼神,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略帶一絲懶散的笑容。
“搞掂,收工。”
他輕飄飄地說了四個字,然后像是沒事人一樣,徑直從蘇家一眾核心人物組成的“人墻”中穿過,朝著清芷院的方向走去。
那姿態,瀟灑得仿佛剛剛不是在萬眾矚目下完成了一場豪賭,而只是出門散了個步。
“站住!”
一聲壓抑著無盡怒火的低吼,從李澈身后傳來。
蘇長青終于還是沒能繃住他那張一家之主的威嚴面孔,他三步并作兩步,攔在了李澈面前,雙目赤紅,呼吸粗重。
“李澈!你你當這里是什么地方?!”
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這五百兩銀子,你待如何處置?”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蘇家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一道道灼熱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李澈懷里的那疊銀票上。
在他們看來,李澈是蘇家的贅婿,是蘇家的一份子,那么他賺的錢,理所當然,也應該是蘇家的!
“如何處置?”李澈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問題,他歪了歪頭,一臉無辜地看著自己這位名義上的岳父大人,“岳父大人說笑了。這自然是我的錢,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咯。”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天經地義。
“放肆!”蘇長清氣得渾身發抖,“你是我蘇家的人!用的是我蘇家的名頭!住的是我蘇家的宅子!你賺的錢,就該歸入公中,由家族統一支配!”
“就是!”蘇文斌也找到了插話的機會,跳著腳嚷嚷道,“這錢是我們蘇家的!你一個上門吃軟飯的廢物,憑什么獨吞?!”
李澈聞,臉上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
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直刺蘇長青父子的內心。
“岳父大人,此差矣。”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每個人耳邊,“第一,我釀酒的法子,是我李家祖傳的,與蘇家無關。第二,今日來買酒的貴人,是沖著‘火浣春’來的,不是沖著蘇家來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當初我入贅蘇家,協議上寫得明明白白,我李澈,不過是給大小姐沖喜的‘物件’。平日里,你們可曾把我當成過‘蘇家的人’?是給我月例了,還是給我炭火了?我被下人欺辱時,你們誰站出來說過一句話?”
“現在,看到錢了,就跑過來說我是蘇家的人了?”
“岳父大人,小舅子,你們不覺得這臉變得也太快了點嗎?”
一番話,字字誅心!
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蘇家眾人的臉上,打得他們啞口無,面紅耳赤。
是啊,他們從未把李澈當成過自己人。
在他們眼里,他就是一個可以隨意打罵、無足輕重的廢物,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
蘇長青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被堵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