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柳千茉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冷得像冰:“胡說八道什么!”林良被她突如其來的嚴厲嚇了一跳,連忙躬身噤聲。
柳千茉緩了緩語氣,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你今日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沒聽見,趕緊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忘了!”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今日這事事發突然,你立刻去行宮上下所有人,誰敢多嘴議論一句,立刻杖斃!萬不可泄露半點風聲,否則這行宮里大家都得小命不保。”
“下官知道了!下官這就去吩咐,定讓所有人都閉緊嘴巴!”林良心頭一凜,不敢再怠慢,連忙應聲。見柳千茉神色稍緩,他又補了一句,“娘娘放心,下官早在太后鑾駕動身前,就已經派了人快馬去給皇上遞信了,想必此刻消息已經在路上了。”
柳千茉微微頷首,揮了揮手讓他退下。閣樓內重歸寂靜,她走到窗邊,心中也在懷疑,康王為何敢如此行事?他不怕被人知道嗎?這可不是小事。
與此同時,距離楓林苑不遠的一處隱秘宅院,卻透著與行宮截然不同的溫情。姜玄正攬著薛嘉靠在軟榻上,錦被半掩,方才繾綣纏綿的余溫仍縈繞在彼此周身。
自從戚家被人暗中盯上,姜玄便深知青瓦胡同已非絕對安全,命張鴻寶在京城內外備了好幾處隱秘宅院,專供他與薛嘉相見。
兩人數日未見,相思如潮,此刻依偎在一起,連呼吸都帶著親昵。薛嘉指尖輕輕撫過姜玄的下頜,觸到他略顯消瘦的輪廓,忍不住嘆息一聲:“我聽說先帝祭祀大典就快開始了,朝中諸事繁雜,你怎么還有時間出來?”
姜玄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手臂將她摟得更緊,眼底滿是溫柔:“祭祀的事有禮部與太常寺打理,自有人安排妥當。今日本是來拜訪一位長輩,順道讓人把你接出來見一面,好想你。”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說這樣的話,很自然就說出口。
薛嘉抬手撫著他的臉頰,指腹劃過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滿心都是疼惜:“你都瘦了,可見這陣子是真的忙壞了。朝中的事再多,也要注意身體,做不完的奏章明日再批就是了,別總熬夜,身子哪里吃得消。”
她認識姜玄兩世,深知他勤勉至極每日奏章必親自批復完畢,絕不肯留到次日,時常熬到深夜,睡兩個時辰便起來上早朝,這般操勞,身子怎能不虧。
姜玄捉住她的手,低頭在她指尖親了親,聲音帶著幾分繾綣后的沙啞:“知道了,都聽你的。你懷著身孕,更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許胡思亂想,也不許累著,有什么事都交給我來辦。”
兩人依偎著說了些閑話,多是薛嘉叮囑他注意飲食起居,姜玄耐心聽著,偶爾應和幾句,內室里滿是歲月靜好的暖意。片刻后,姜玄想起甘松方才的稟報,指尖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輕聲問道:“對了,甘松說他派人去接你時,你臉色不大好看,像是有心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跟我說說,別憋在心里。”
薛嘉身子微僵,眼底有復雜與難堪。她沉默了片刻,心知姜玄心思縝密,就算自己此刻不說,他派去查探的人也遲早會摸清真相,不如自己親口說出。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地開口:“是我父親……他在外養了外室,那女子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如今已經八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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