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突然感覺奇怪,按理說,她小時候有從樹上摔下來的經歷,那她應該很害怕往下跳才是,畢竟是將自己的安全交到另一個人手里,有太多不確定性。
可當沈修齊提議,她非但不感覺害怕,甚至還有腎上腺素飆升的錯覺,她很難解釋,她真的有往下跳的沖動。
短暫思考了一瞬,她利落摘下手套往地上一扔,嬌俏地叮囑:“那你要接好噢。”
沈修齊做好了抱她的準備,沖她招招手:“來。”
今宵并未多想,松開樹干就往他懷中一躍。
“抓住你了,小山雀。”
今宵落進他懷抱時,聽見他在耳畔這樣說。
懸滯在空中的體驗稍縱即逝,但時間好像在這一刻突然被拉長,肉眼所及的畫面都變得很慢,只有強烈的情緒波動刺激著下丘腦,腎上腺素在瞬間拉高。
“好玩兒嗎?”
他溫柔地問,她也開心地答:“好玩兒。”
她很少會有這樣新奇的體驗,明明上樹下樹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他卻能在這樣平淡細微的小事里為她創造無與倫比的快樂。
而當她真正體驗過飛翔,也開始明白為何人們總幻想要變成飛鳥。
無憂且自由是一種極難擁有的體驗,至少對現在的她來說,極為奢侈。
但當她有所體會,她便無可避免地生出一分不舍。
她突然不想放手,就想如他所說,做一只自由自在的小山雀,飛累了,就靜靜停在他肩膀休憩。
但似乎,她并不能這般貪心。
她松開他脖頸,他也放她落地,一扶正肩膀與她對視,他便伸手往她眼下輕輕一擦:“這哪是小山雀?分明是小花貓。”
今宵出來的時候忘記扎頭發,一站在樹上頭發就被風吹得亂飛,她好像用手撥弄過好幾次,這時候后知后覺應是沾上了灰,趕緊抬手蒙住臉。
“很臟嗎?”
沈修齊捏住她一雙腕放下,看她羞怯得可愛,他迅速彎腰往她面頰印下一吻,再回答她:“不臟。”
偷襲突如其來,今宵一時臉熱,佯裝生氣推開他。
“你討厭死了!”
沈修齊又厚臉皮地貼上去,再一次將她擁進懷里。
“你可愛死了。”
心臟咚咚在跳,今宵放心靠在他懷抱,感受著他的體溫與笑意帶來的胸腔微震,這柿子剛摘下來還沒吃,她已經感受到糊嗓子的甜蜜,合該喝杯檸檬水解解膩才行。
天氣冷,他身上的羊絨大衣柔軟,西服挺括,她好奇:“你是怎么找到這套衣服的?”
她沒有跟他描述過究竟買的是什么樣的西服,他卻能將她遺失的禮物準確找到,一定費了不少工夫。
但他卻說:“商場老板是我合作伙伴,我打電話威脅他,說找不到下個項目就與他無緣,他一早就給我送來了。”
今宵脫離他懷抱盯住他雙眼:“就這么簡單?”
他重復:“就這么簡單。”
到底還是她想錯了。
無論是對事還是對人,她用自己的立場和角度去判斷沈修齊都太狹隘,小兔子一輩子都沒站上過云端,又如何能懂得雄鷹翱翔天空有多簡單?
找到關老師很簡單,找到禮物也很簡單。
他的人生,應該沒什么事是難的吧?
“合身嗎?”她擯除了繁雜的思緒問。
沈修齊脫下大衣搭在臂彎,像精品店內的模特一樣在她眼前轉了一圈兒,回身時,笑著望向她雙眼。
“可以說是量身定制。”
一句話既夸了她的用心,也順帶展示了他這天生衣架子的身材,不愧是久居高位之人,說句平常話也能討人歡心。
今宵心里暗暗欣賞,嘴上卻說:“那我以后可就不欠你什么了。”
眼前人果然斂了唇邊笑意,又一伸手將她手腕桎梏,語氣泛酸:“今宵,論欺負人,你比我行,剛在一起就要跟我兩不相欠,我上輩子一定是欠你的。”
今宵挑挑眉,笑得很歡:“那說不準,興許你真欠我。”
沈修齊想起以前,思緒停滯的時候,今宵突然開口說:“你讓我想起一個人。”
他問:“什么人?”
今宵噘噘嘴:“一個討厭鬼,害我從樹上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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