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側無光,只有他的呼吸均勻,視線模糊,卻也在朦朧中窺得他闔眼安睡的模樣。
沒了白日里的意氣風發,他似乎被什么不太美妙的夢境牽絆住,平整的眉心起了褶皺,緊閉的眼睫也在微微顫動。
她很輕地喊了聲“湛兮”,他側身,另一-->>只手臂跟著越身而來,于她腰后收緊,收緊,再收緊。
她幾乎被沈修齊嵌進懷抱里,讓她有一瞬窒息的錯覺。
心跳再一次失速,可她卻沒了之前那種極度緊張的感覺,在貼近他脖頸嗅見那縷柔潤的暖香時,她像身上穿的絲質襯衫,柔軟貼身,溫和毫無攻擊力,渾身癱軟著任由他抱。
在那一刻,她徹底認清了自己的心。
是她不想反抗。
她仍記得第一次與他擁抱那晚,她渾身濕透,冷到顫抖,他拉開自己的外套將她擁入懷中,他的胸膛干燥溫暖,心跳強勁有力,像是擁有某種神奇的魔力般,悄然撫平她心上的漣漪,讓她平靜,安定。
今夜也同樣。
她在心里默默勸自己,既然給了他限定日的權限,那就坦然接受他出格的行為,哪怕在他的強勢之下,是她不可說的私心。
她枕在他的懷抱里,細數著時間分秒溜走,直到陷入一個肌膚相貼熱汗涔涔的夢境她才驚顫著回神。
她不知道沈修齊抱了她多久,但她想,夠了,今夜該結束了。
她穩定著聲線輕輕喊他,也輕輕告訴他:“我該走了,湛兮。”
她不確定沈修齊有沒有因她的話醒過來,但他緩慢地松了手,她也
得了自由。
臨走前,她不放心地將手背貼上他前額試溫,他并沒有表現出清醒的跡象。
她便離開了槐安居,脫離了那個綺麗的夢境。
回家再一次看到那副已經變得臟亂的油畫,她重新拿起畫筆,將黑色的范圍再一次擴大,掩蓋了上一次添加的群青,畫面好像又獲得了新生,她滿意放下了畫筆。
第二日一早宋云舒就來電話邀請她到家里吃飯,說是找了幾本已出版的科普書籍讓她做簡單的了解,順帶看看那本書的大綱。
畢竟是與新的工作相關,哪怕她昨夜并沒有睡好,也強行打起了精神洗漱化妝,收拾打扮。
今日天氣不算好,她挑了一薄一厚兩件針織衫疊穿,下身穿一條緊身牛仔褲,踩一雙長靴就出了門。
半道兒上宋云舒又急急忙忙給她來電話,說是午餐的地點改到了周教授家里,她反應了幾秒才想起來,周教授是她婆婆。
到周教授家里是十點半,周佩夫婦和宋云舒父母都在,問起江澈,說是去接宋云舒爺爺奶奶了。
今宵趕緊將宋云舒拉到一邊詢問:“你這家宴帶上我這個外人合適嗎?”
結果宋云舒反問她:“你是外人嗎?”
今宵無話可說。
周佩知道她們倆要聊新書的事情,往茶室送了點心水果便將門關上,不讓人進來打擾。
宋云舒坐在茶臺前泡茶,今宵看她投茶泡茶的動作行云流水,頗是驚訝:“你這茶藝學得還挺好。”
宋云舒苦笑:“都是被逼的,你家里沒讓你學?”
今宵搖頭,又點頭。
宋云舒蹙眉:“到底是學了還是沒學?”
今宵掩著唇笑出聲來,說:“學了,但又沒完全學。”
“小時候孟女士逼著我學茶藝,我嫌燙手,每回都要被燙哭,還接連cei了好幾套茶具,關老師看不下去就和孟女士吵了一架,說那些個伺候人的玩意兒學來做什么?喝杯茶還要搞這些莫須有的形式,我今家人是缺你那杯茶喝?”
今宵將關素荷的語氣學了九成九,逗得宋云舒直笑,笑完她又意識到不對,輕輕嘆了口氣:“關老師是真疼你。”
她將斗笠杯置于今宵面前,金黃茶湯徐徐生煙,今宵握著杯沿端起來,小口飲盡。
一說起從前,難以避免要想起曾經那些爭吵,她主動移開了話題:“不是說要看大綱嗎?”
宋云舒放下斗笠杯,突然間面露難色。
“怎么了?”
今宵一想著今日宋云舒和江澈兩家人都在,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還刻意壓低了聲音問:“你和聞瑾吵架了?”
宋云舒看著她,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那是出了什么事?”
宋云舒凝眉做了好一會兒心理準備才深吸一口氣開口:“今宵,說這話之前,我得先向你道歉,我今日找你來,看大綱是次要,主要是想說......你和湛兮。”
今宵的思緒略有停滯,一想起那個人,她的心跳還是會加速,但她面上并不顯,仍是笑得溫和:“你想說什么就跟我直說吧,你剛才還說我不是外人,怎么現在說句話還瞻前顧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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