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野狼坳,被一層薄霧籠罩,死寂中彌漫著無形的殺機。兩側陡峭的山坡上,宋軍將士屏息凝神,如同蟄伏的猛獸,冰冷的兵鋒在微光中泛著幽光。折彥質立于預設的指揮高地上,透過千里鏡,死死盯著峽谷入口處那逐漸清晰、如同黑色潮水般涌來的西夏鐵鷂子。
沉重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悶雷滾過大地,震得人心頭發顫。西夏鐵騎排著緊密的沖鋒陣型,人馬皆披重甲,在晨曦中如同一堵移動的鐵墻,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涌入了野狼坳狹窄的通道。
“穩住……放近些……再放近些……”折彥質的聲音低沉而穩定,通過身邊的旗號兵和號角手傳遞下去。種浩站在他身側,拳頭緊握,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當西夏前鋒重騎完全進入伏擊圈,距離宋軍弩陣不足百步時,折彥質眼中寒光爆射,猛地揮下手臂:“打!”
“嗚——嗚——嗚——”
三聲凄厲的牛角號瞬間撕裂了山谷的寂靜!
“放箭!”
“霹靂炮,放!”
“震天雷,擲!”
隨著軍官們聲嘶力竭的怒吼,早已蓄勢待發的宋軍,將積蓄已久的死亡風暴,向著峽谷中的鐵流傾瀉而下!
第一波,來自兩側山腰的第九軍弩手。改進型神臂弩發出的破空尖嘯如同鬼哭,數以萬計密集的弩箭如同飛蝗,居高臨下,潑灑向西夏鐵騎!弩箭撞擊在鐵甲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大部分被彈開,但總有一些刁鉆地射入甲葉縫隙,或是精準地命中馬匹相對薄弱的眼、頸、腿關節!一時間,人仰馬翻者不在少數,原本整齊的沖鋒陣型出現了些許混亂。
緊接著,是部署在更高處的床弩和霹靂炮!床弩發射的巨型箭矢,帶著恐怖的動能,如同長矛般狠狠扎入密集的騎陣,有時甚至能連續穿透數人、數馬!而投石機拋射出的霹靂炮,則在騎陣中后方凌空baozha!
“轟!轟轟!”
巨響在山谷間回蕩,火光迸射,硝煙彌漫!baozha產生的沖擊波和四射的破片、鐵蒺藜,對重甲保護相對薄弱的馬腹、騎手面部、手臂等部位造成了有效殺傷!戰馬受驚嘶鳴,騎士被掀翻落地,或被破片擊中,發出凄厲的慘嚎。baozha點周圍,瞬間清空一小片,留下殘肢斷臂和燃燒的碎片。
“宋狗有埋伏!加速!加速沖過去!沖出去就是勝利!”西夏軍陣中,一名身披華麗鐵甲、頭戴狼頭盔的將領揮刀狂吼,聲音在baozha和箭矢破空聲中依然清晰。他知道,停留在這死亡峽谷里,就是活靶子!
殘余的鐵鷂子爆發出兇性,不顧傷亡,拼命催動戰馬,試圖用速度沖垮前方的阻擊,逃離這煉獄般的峽谷。在付出了超過一成的慘重代價后,他們終于看到了峽谷的出口!
然而,等待著他們的,并非生路,而是另一道更加森嚴的鋼鐵壁壘!
峽谷出口內側的一片相對開闊的緩坡后,折彥質親自率領的五千龍驤軍重騎,早已列陣完畢!人馬皆覆玄甲,如同一片沉默的鋼鐵森林,冰冷的馬槊直指前方,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折彥質銀甲白袍,一馬當先,他看著如同喪家之犬般沖出峽谷、陣型已亂的西夏鐵騎,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殺意。他高舉手中馬槊,聲如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