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五,年關的氣息愈發濃厚,偶爾還能聽到一聲炮竹傳來,但福寧殿東暖閣內的氣氛卻依舊嚴肅。趙佶召來了政事堂、樞密院及六部的主要重臣,進行節前最后一次重要議事。
閣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冬日的嚴寒。趙佶身著常服,坐于榻上,目光掃過眼前的種師中、李綱、吳敏、陳過庭、張克公、慕容彥逢、蘇啟明等一眾心腹干臣。
“本已封印,然召諸卿前來,一為定節前諸事,二為安年后之心。”趙佶開門見山,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首先看向知樞密院事吳敏和兵部侍郎:“年節前后,軍中各項用度,尤其是糧餉、犒賞,必須足額、及時發放至每一卒手中!朕再強調一次,嚴禁任何層級的克扣、拖延!皇城司、御史臺需加派人手,明察暗訪,但凡發現喝兵血、吃空餉者,無論涉及何人,官居何位,一律以貪墨軍資論處,罪加三等!絕不姑息!”
他的目光尤其銳利地掃過眾人:“石鎖一案,乃前車之鑒!朕不希望再聽到任何一位為國征戰的將士,因其應得之利受損而心寒!樞密院、兵部,需將此令作為鐵律,嚴飭各軍各鎮!”
吳敏與兵部侍郎連忙躬身:“臣等遵旨!必當嚴加督查,確保軍餉如數下發,絕無克扣!”
趙佶頷首,又看向吏部尚書陳過庭和刑部尚書慕容彥逢:“吏部、刑部,石鎖案所涉,非止一案一人。借此年關節氣,正可整肅地方,收攏民心。朕之前令爾等嚴查各地有無欺壓退役官兵、怠慢軍屬之情事,進展如何?”
陳過庭奏道:“陛下,吏部已行文各路監司,命其督飭所屬州縣,限期上報轄區內退役官兵安置及軍屬境遇詳情,并列入地方官考成。目前已有數路回報,正匯總核查。”
慕容彥逢接口,語氣冷硬:“刑部亦已通令各路提點刑獄司,凡涉及軍功士卒及家屬之訟案,須優先審理,從嚴懲處侵害其權益之徒。清池縣鄭彪案之判決邸報已明發天下,足以震懾屑小!”
“很好。”趙佶滿意地點點頭,“此事關乎軍心國本,必須常抓不懈,形成定制。”
安排完這些緊要公務,趙佶話鋒一轉,語氣稍緩,看向戶部尚書張克公:“張卿,年節在即,依往年慣例,朝廷對在京文武官員、勛貴宗室皆有所賜。今歲不同往年,北伐大捷,燕云光復,眾卿皆是有功之臣,操勞一年,甚是辛苦。今年之年敬,可曾備好?份額當優于往年才是。”
張克公早已準備妥當,聞出列,臉上帶著笑意回道:“陛下體恤臣下,臣等感激不盡!今歲國庫豐盈,臣已會同禮部、內庫,備妥年敬。所有在京官員,按品級,皆加賜帛三成,增俸一月以為節賞。另,北伐有功之文武大臣,依功勞大小,另有金帛、御酒、宮緞等特賜。總數核算下來,約需增支錢八十萬貫,然于國庫無礙,更能彰顯陛下天恩,激勵百官。”
“八十萬貫,該當如此!”趙佶毫不猶豫地批準了,“收復燕云,乃舉國同慶之事,百官同沐恩澤,理所應當。便按此辦理,務必在封印前發放到位。”
“臣遵旨!”張克公躬身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