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謠,混雜著部分百姓固有的恐懼和既得利益者的煽動,使得城內對宋軍的敵意和抗拒情緒,在某些層面甚至超過了守軍的抵抗意志。
城外圍城大營,御帳之內。
趙佶聽著皇城司潛入學舌鳥(通過特殊渠道傳遞消息的暗探)送出的關于城內民情的詳細匯報,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帳下侍立的宇文虛中、吳敏等人則面露憂色。
“陛下,”宇文虛中沉聲道,“看來這涿州百姓,久陷胡塵,人心已非全然向漢。若強行急攻,即便破城,恐也民心難附,治理棘手,更會為后續收復其他州郡平添阻礙。”
趙佶緩緩放下手中的情報,目光深邃:“宇文卿所,朕豈不知?百年隔閡,非一日可消。百姓求安,乃是常情。被遼人統治數代,生計、家族皆與之纏繞,產生依賴甚至認同,并不出奇。”
他站起身,走到帳壁懸掛的巨幅北疆輿圖前,手指點著涿州的位置:“然,此戰關乎的,不僅是收復一座城池,更是要重塑我華夏在北地的威望!要告訴所有燕云之民,無論過去如何,從今往后,他們只有一個歸屬——那便是宋朝!”
他轉過身,眼神銳利起來:“對百姓,朕可以容忍他們的迷茫、恐懼,甚至一時的敵意。因為他們是被動的,是遼人百年統治塑造的結果。朕會給時間,會施仁政,會讓他們逐漸重新認同自己的血脈根源。”
他的語氣驟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但是,對于城內的遼軍,對于那些執意抵抗、煽動民意、甚至手上沾了我大宋子民鮮血的頑固之徒……”
趙佶的聲音頓住,帳內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一日之期,是朕給涿州城,也是給朕自己,最后的仁至義盡。”
“期限一到,若仍不降……”
“那么,對軍隊,朕唯有——大開殺戒,以儆效尤!”
“要讓所有人知道,順我者,可享太平;逆我者,唯有雷霆!”
這道命令,帶著帝王的決絕與冷酷,迅速傳遍各軍。宋軍的營壘之中,肅殺之氣更濃,所有的攻城準備都在加速進行,仿佛一頭已經亮出獠牙的巨獸,只待時辰一到,便要撲向那負隅頑抗的獵物。
涿州城內外,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在激烈地碰撞、發酵。一邊是迷茫、恐懼與殘存的抵抗意志;一邊是堅定的決心、冰冷的紀律和引而待發的毀滅性力量。一天的時間,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對峙中,緩慢而堅定地流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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