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咚
祈安撥開了眼前呆愣著的人。
他一身素白的長袍,穿行在各式各樣的宮服中,顯得那么獨特。
四宮議會中的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敢移動,各式各樣顏色服裝的人群之中,祈安不斷地向前擠著。
只有他在向前,和呆立的人群截然相反。
將眼前長老服飾的老者拉開,祈安擠出了人群,眼前是寬大的白玉磚瓦鋪就的地板,這是登臨階梯后,仍要行進的一部分道路。
祈安睜大了眼睛。
一道紅色的身影,仿佛被血液浸染,最鮮艷的紅。
她的身上貫穿著一枚青玉色的矛,匍匐攀爬在白玉的地板上,在那白凈的道路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紅色印記。
她全身沒有一處是完好的,像是一條瀕死的野獸。
她手腳并用地向前攀爬著,指甲滲出血漬,緊緊抓握著白玉地板的縫隙,用力將自己向前拖行。
她是
蘇幼卿。
祈安見到了蘇幼卿最落魄的一面。
他向前走去,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那目光中摻雜著各種各樣復雜和疑惑的情緒。
祈安暴露在了所有的眼中,除了在場的蘇幼卿,他便是最顯眼的那一個。
不過祈安不在乎。
他逆著人群,向著蘇幼卿走去,而那不斷匍匐攀爬的少女,也似乎意識到了什么。
她已經看不清了。
但思緒卻無比的清晰。
她用著最后的力氣,開口:
“是你嗎?”
祈安知道蘇幼卿在最后尋找的人是誰。
“是。”他輕聲應道。
“對不起。”
少女真摯地道歉。
“后悔嗎?”
意識中模糊的少年并沒有回應蘇幼卿的道歉,他平淡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詢問。
“后悔。”
蘇幼卿的意識從未如此刻般清明,她所有的陰氣都在維系著她最后一口氣。
“你相信我嗎?”
少年的聲音再度傳來:“提前說明,我并不是要救你,只是覺得這溝槽的結局太爛了。”
“以及賴掉一份未經我允許便私自記在我心底的人情。”
少年冷淡的聲音落下——
“所以,你相信這一切都還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嗎?”
再來一次的機會?
蘇幼卿笑了笑,怎么可能,但不知為何,面對著少年平淡冷靜的聲音,此刻她的心中竟有些動搖。
“嗯。”
她點了點頭。
“好,接下來,我問你答,不準撒謊。”
少年輕聲說道。
洶涌的人潮中,白衣少年與紅裙少女似乎說了許多話。
直到山風停息的瞬間,那少女迎接了屬于她的最后一刻。
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釋然的微笑,那么清純,那么灑脫,與她那狂傲肆意的一生,截然不同。
少女匍匐著,在少年的俯瞰下,向前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張開了自己的手。
在下一刻,少女的眼眸迅速黯淡,淺粉色的瞳中失去了全部的光。
她死了。
祈安抿了抿唇,站了起來。
漠然地看著少女向他伸出來的手。
一朵嬌艷的紅色的鮮花,正在她的手心搖曳開放
如死亡。
像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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