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藥核心室內,空氣粘稠得如同膠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硫磺和腐朽的腥氣。頭頂原本明亮的黑色晶石在劇烈能量波動下瘋狂閃爍,明暗交替的光線將整個空間切割成一片片扭曲的光影牢籠,像極了信號不良的老舊電視機屏幕。
那尊由魔尊意志投影而成的黑影,在方才赤烏玄淵弓一箭之下吃了大虧。它并非實體,更像是一團濃得化不開的深淵墨漬,在翻涌的魔煞之氣中劇烈地扭曲、蠕動,發出一種類似玻璃刮擦的、令人牙酸的嘶鳴。那雙標志性的猩紅眼瞳,亮度似乎黯淡了幾分,但其中蘊含的惡意與暴虐卻呈指數級飆升,死死鎖定在張逸凡身上。源自更高維度的精神威壓如同無形的重力場,籠罩著整個空間,讓趙烈這體質強健的也感覺像是背負了千斤重擔,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赤烏玄淵弓自發散發的金色輝光與黑影周身翻滾的漆黑魔煞之氣在空氣中激烈對撞,交界處不斷迸發出滋滋作響的幽藍電火花,每一次能量湮滅的爆鳴,都震得人耳膜生疼,氣血不受控制地往頭上涌。
“趙烈,林墨!別給它喘息的機會,最強火力牽制!”張逸凡聲音沉穩,腳下步伐卻快如鬼魅。踏云步在這種環境下發揮到極致,腳步落點詭異莫測,帶起一串殘影,試圖繞到黑影的視覺死角。“崔大人,機會!趁現在,斬斷混沌石和那鬼裂縫的能量鏈接!清漪,江晚,防御陣線交給你們,絕不能讓這鬼東西再靠近裂縫一步!”
“收到!”趙烈虎目圓睜,低吼一聲,手中的焚天戟仿佛感應到主人的戰意,戟身上銘刻的古老符箓逐一亮起,熊熊烈焰憑空而生,凝聚成一道近乎實質的丈許長巨大火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悍然劈向黑影的中段。另一側,林墨神色肅穆,并指如劍,輕叱一聲:“誅邪,鎮!”那柄古樸的誅邪劍應聲懸空,精純的金系靈氣噴薄而出,瞬間在地面勾勒出一個光芒流轉的八卦陣圖,無數細小的金色符文如同擁有生命般從陣圖中升起,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符網,試圖將黑影牢牢束縛在原地。
崔浩動作最快,身形一掠已至那不斷脈動的混沌石旁。他手中的鎮魂劍此刻光芒萬丈,將家族傳承的“金陽之力”催谷到巔峰,劍身灼熱如同小型太陽,對準混沌石底部那些連接著墟淵裂縫、如同扭曲血管般的黑色能量絲線,狠狠斬下!“錚!”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幾根最粗的能量絲線應聲而斷。然而,還沒等崔浩松口氣,那些斷裂的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不死蠕蟲,在濃郁魔煞之氣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再生、重新連接!不僅如此,混沌石仿佛被激怒,脈動頻率驟然加快,噴涌出的魔煞之氣更加洶涌,裂縫中傳來的低沉嗚咽聲也變成了尖銳的嘶吼!
“不行!這絲線有古怪,斬之不盡,反而刺激了它!”崔浩臉色難看地急聲道。
“吼——!”
黑影發出一聲飽含憤怒的咆哮,周身魔煞之氣如同baozha的沖擊波般轟然擴散,林墨精心布下的金色符網發出一陣令人心悸的“咔嚓”聲,瞬間被撐破、消散。掙脫束縛的黑影,一只由純粹負面能量凝聚成的巨掌,帶著湮滅一切的氣息,猛地拍向剛才攻擊最猛的趙烈。
趙烈瞳孔一縮,焚天戟橫架身前,火刃與魔掌轟然對撞!
“轟!”
劇烈的baozha聲中,趙烈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雙腳離地倒飛出去,狠狠砸在身后的器皿架上,發出一連串哐當巨響。他喉頭一甜,一口滾燙的鮮血直接噴了出來,染紅了前襟。“媽的……這玩意兒的防御力簡直變態!隊長,常規攻擊根本破不了防!”他拄著戟桿勉強站起,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張逸凡眼神銳利如鷹隼,眉心處一絲微不可查的精神力波紋擴散開來——他的通靈能力全力運轉,瞬間穿透層層魔煞之氣的遮蔽,精準地感知到在黑影能量體的最深處,隱藏著一個不斷搏動的、如同心臟般的黑暗核心,那才是它的力量源泉和致命弱點。
“趙烈,佯攻!引它露出核心!”張逸凡迅速下達指令,同時再次拉開了赤烏玄淵弓。這一次,弓弦上凝聚的金色箭芒不再是單純的灼熱,更帶上了一種神圣、肅穆、滌蕩一切污穢的“凈化”氣息,正是這類邪祟魔物的天生克星。
趙烈瞬間會意,強忍內腑劇痛,焚天戟再次揮舞,但這次熾烈的火焰不再追求殺傷,而是如同靈蛇般專攻黑影的下盤和肢體連接處。這種騷擾式的攻擊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徹底激怒了這尊魔尊投影。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前一傾,周身的魔煞之氣凝聚成七八條帶著吸盤和倒刺的猙獰觸手,瘋狂地卷向趙烈。就在它身體前傾,注意力完全被趙烈吸引的剎那,胸腹處高度凝聚的魔煞之氣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空隙,那個搏動的黑暗核心若隱若現!
“就是現在!”張逸凡眼中精光爆射,扣住弓弦的手指猛地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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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金色的凈化箭矢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精準無比地射入了那一閃而逝的空隙!
“噗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入了冰水,箭矢命中核心的瞬間,發出了令人心悸的侵蝕聲。黑影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發出了足以刺破耳膜的凄厲尖嘯,整個能量軀體如同信號不穩的全息影像般劇烈閃爍、扭曲,周身的魔煞之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瘋狂外泄,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黯淡了下去。
“成功了?!”江晚扶著受傷的墨玉,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然而,眾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從地宮更深、更黑暗處,畫皮鬼師——柳玄那標志性的、混合著得意與瘋狂的尖笑聲,通過某種擴音法術或者陣法,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核心煉藥室:“哈哈哈!張逸凡!我的好師侄們!你們以為,毀掉一具微不足道的投影分身,就能扭轉乾坤嗎?太天真了!最終的‘歸墟之儀’已經啟動,這座地宮-->>,就是獻給蝕魂魔尊最好的祭壇!墟淵的封印,今天破定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狂,那道橫亙在空間中的墟淵裂縫猛地一震!不再是之前汩汩流淌,而是如同決堤的洪水,海量的、粘稠如瀝青的魔煞之氣咆哮著奔涌而出!原本被凈化箭矢重創、變得虛幻的黑影,如同打了強心針,貪婪地吸收著這些精純的魔煞之氣,身軀再次快速凝實,甚至散發出的威壓比之前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