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期的最后一個清晨,江城的陽光格外柔和,透過老舊小區的梧桐葉,在地面灑下斑駁的光影。張逸凡幫母親收拾好家務,又叮囑了一遍后續調理的注意事項,才背著簡單的背包走出家門。離返回巡防司還有一天,他心里記掛著之前戰斗中受傷的蘇清漪,便打算去她常提起的陽間醫館探望一番。
按照趙烈之前閑聊時透露的地址,張逸凡輾轉來到老城區的一條巷口。巷內青石板路蜿蜒,兩側是白墻黛瓦的老房子,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藥香。盡頭處,一家掛著“蘇氏醫館”木牌的醫館靜靜佇立,門簾是素雅的淺青色,隨風輕輕晃動。
張逸凡輕輕掀開簾子走進醫館,屋內光線柔和,靠墻的藥柜擺滿了整齊的藥罐,上面貼著泛黃的藥名標簽。蘇清漪正坐在靠窗的診桌前,穿著一身淺灰色的棉麻布衣,褪去了鎮魂司的青色錦袍,多了幾分溫婉嫻靜。她面前坐著一位白發老人,正細心地為老人號脈,眉頭微蹙,神情專注。
聽到動靜,蘇清漪抬頭看了一眼,見到是張逸凡,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露出一抹淺笑,示意他先找地方坐下。張逸凡點點頭,找了張靠墻的木椅坐下,目光落在醫館的陳設上——墻上掛著幾幅針灸圖,診桌旁的小火爐上煨著藥罐,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整個空間安靜又治愈,和鎮魂司的肅殺氛圍截然不同。
約莫一刻鐘后,蘇清漪送走了老人,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張逸凡:“怎么突然過來了?”她的聲音比在鎮魂司時柔和許多,肩傷已經基本痊愈,只是眉宇間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休整期快結束了,想著過來看看你,傷口恢復得怎么樣了?”張逸凡接過水杯,指尖傳來暖意,看著她略顯憔悴的面容,忍不住問道,“你這幾天都在醫館忙嗎?沒好好休息?”
“已經沒事了。”蘇清漪坐在他對面,給自己倒了杯茶,“醫館這邊人手緊,趁休整期過來幫忙,也算是換個環境放松一下。你呢?家里都安頓好了?”
“嗯,我媽身體好多了,巡防司那邊也很照顧,給了一筆獎金,讓她暫時不用再辛苦做事了。”提起母親,張逸凡的語氣柔和了許多,“這次多虧了你,在老宅之戰中及時支援,不然我們幾個后果不堪設想。”
“都是隊友,應該的。”蘇清漪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草藥整理起來,動作嫻熟。張逸凡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認識這么久,他只知道蘇清漪實力強勁,擅長治療和近戰,卻從未了解過她的過往。之前隱約聽趙烈提起過她的父親,似乎處境不太好,此刻氛圍正好,他便忍不住想要問問。
可話到嘴邊,張逸凡又有些猶豫——蘇清漪性格沉靜,很少提及私事,貿然詢問會不會唐突?但轉念一想,他們是并肩作戰的隊友,彼此多些了解,后續配合也能更默契,而且他隱約覺得,蘇清漪的父親之事,或許和鎮魂司的一些秘密有關。
糾結片刻,張逸凡還是開口了,語氣盡量委婉:“蘇清漪,之前聽趙烈提過一句,關于你父親……他現在還好嗎?”
話音落下,蘇清漪整理草藥的動作明顯一頓,指尖微微收緊,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間黯淡了幾分,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父親是前醫廬司司主,蘇振海。”
“醫廬司司主?”張逸凡愣住了,醫廬司是鎮魂司下轄的重要部門,負責療傷、煉制丹藥和處理靈異相關的醫療事務,司主職位僅次于鎮魂司司主,沒想到蘇清漪的父親竟然有如此身份。
蘇清漪輕輕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平復情緒:“三年前,他在調查一批‘還魂草’的異常時,發現了一個針對鎮魂司的陰謀——有人利用還魂草煉制禁藥,操控厲鬼的執念,增強其力量,而背后牽扯的勢力很龐大。”
“還魂草?”張逸凡皺眉,他在鎮魂司的典籍中見過記載,還魂草是一種極為罕見的靈草,能修復魂魄損傷,之前第一次蘇清漪救治自己使用的還魂丹其中關鍵的主材就是還魂草,但若被濫用,確實能成為煉制禁藥的原料,“那后來呢?”
“他收集了證據,準備上報,卻沒想到-->>被人搶先一步陷害。”蘇清漪的聲音低沉了許多,眼底閃過一絲憤怒和無力,“對方偽造了他與邪祟勾結、私藏還魂草煉制禁藥的證據,證據確鑿,他百口莫辯,最后被判處重罪,關押在鎮魂司的地牢里。”
張逸凡心頭一震,鎮魂司的地牢戒備森嚴,專門關押罪大惡極的邪祟和觸犯鎮魂司律條的內部人員,沒想到蘇清漪的父親竟然被關在那里。“就沒有機會翻案嗎?那些陷害他的人,就沒人追查?”
“查過,但線索到關鍵處就斷了,背后的勢力太強大,連司主都有所顧忌。”蘇清漪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澀,“不過還好,鐘馗司主暗中照拂,他在牢里沒有受罪,只是被關押著,不能與外界接觸。我加入鎮魂司,一方面是為了變強,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找到證據,還我父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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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些,張逸凡心里五味雜陳。他終于明白,蘇清漪平日里的沉靜之下,藏著這么沉重的過往。她年紀輕輕就成為中級鎮靈使,背后付出的努力和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